祖孙三人重新围坐在同张桌子，聊着过往，聊着曾经。

到了尾声，老人有些不舍，小心翼翼地问道：“天启，你……你会留下吗？”

“不了，神皇道那里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林天启低垂着头说道，“爷爷，奶奶，天启……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老人声音很是洪亮，“你放心去吧，不用担心我们，老头子我身子骨还硬朗得很！”

“路上冷，多披件衣服。”老妇人将一件兽毛大衣披在林天启身上。

“不用送了，我走了……”林天启吸了几下鼻子，“我走了……”

他真的，该走了。

背着烛火，他的影子并未拉长。

他攥紧拳头，猛然转过身子，一把抱住老人和老妇人，双膝重重跪地：“爷！奶！天启不孝！若是有来世！孩儿……孩儿还愿做你们的孙子，不去神皇道！不去修仙！不求长生！不寻机缘！只当一介凡人，陪在您二老身边！”

老人已经猜到了什么，他颤抖着抚摸着林天启虚幻的面庞：“好，好……来世……来生……我们仍旧……当一家人”

老妇人已经哭的晕了过去，躺在老人的怀中。

“爷爷，您照顾好奶奶，孩儿走了！”林天启不再留恋，朝着远方飞驰而去。

他落在一处无人山谷，对着黑暗中的身影说道：“阎，谢谢你。”

江阎倚靠着古树，抬头望着天上的繁星，神皇启神魂已灭，如今的神皇启只是一道仅存的残念，江阎让他的这道残念复苏，去了他最想去的地方。

“这样做值得吗，残念理应可以轮回，可你却选择干扰现世，残念将会不入轮回。”江阎平淡说道。

“阎，我很知足，唯一对不起的，就是养育我这么多年的爷爷奶奶，我走之后，还请你招抚一二。”神皇启脸上带着笑意，“阎，认识你很高兴，不管你是神皇阎，还是其他人。”

心念已了，神皇启最后的残念消散，他已彻底不在人间。

江阎深吸一口气，抬手打开冥府之门，拉出一名还未出生就夭折的生魂，打入一具新生的躯壳之中：“去吧，那里以后就是你的家。”

江阎把这个婴儿放在老人和老妇人家门前，转身离去。

“启，你未免也太过洒脱了。”他眼底浮现一抹笑意，“我将你残念的一部分融入那具生魂之中，你这一世，可要好好陪在二老身边，莫要再加入神皇道，求仙问长生。”

夜黑风高，江阎站在一座荒山之上，俯瞰着下方的大霞山。

这里的百姓皆为凡人，哪怕身居先天灵气，也很少会走出大霞山。

大霞山是他们的家，也是他们的根，他们祖祖辈辈在这里生活，从呱呱落地，到安享天年。

“呜哇！呜哇啊啊啊！”

木门被推开，老人循声而来，将地上哇哇哭的婴儿抱在怀中，这才刚被老人抱在怀中，这个婴儿就跟有灵性一样不哭了，还对着老人咧嘴傻笑。

老人颤抖着抱着婴儿，“老太婆……老太婆，你快看这个婴儿，快看这个婴儿……”

“他像不像！像不像！”

“像……像……像天启……天启……是你吗？”老妇人伸出手去碰小婴儿。

小婴儿甜甜傻笑，伸手钩住了老妇人的手，这一钩，永永远远也不愿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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