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回,你不是鸢鸢。”爷爷嘟囔着,再次看向窗外:“鸢鸢个子没这么高,她还没放学。”
夏鸢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夏长明和阮宁神色沉重的站在门边,这种场面他们经历过很多次,除了等老人自己度过这个执拗的劲头,再没有其他办法了。
就在这时,顾诚走上前,从王阿姨手里的托盘上端起另一碗备好的温粥,拿过一把干净的瓷勺,随后走到轮椅正前方单膝蹲下。
这个姿势让他的视线刚好与爷爷平齐,不会给老人带来任何不适的压迫感。
“爷爷。”顾诚压低声音,语气温和的说道:“鸢鸢快到巷子口了。”
这句话一出,轮椅上的老人愣住了,他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顾诚。
顾诚迎着老人的目光继续说道:“外面天快黑了,鸢鸢怕黑,您要是现在不吃饱饭,等会儿怎么有力气拿着手电筒去接她?”
手电筒这个词对于老人来说就好像一把打开记忆深处的钥匙。
那天在咖啡馆,爷爷将一个破旧的手电筒塞进顾诚手里,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去接鸢鸢,这件事依旧触动着顾诚的心。
在老人的潜意识里手电筒就是接孙女回家的信物。
爷爷的情绪真的渐渐平缓下来,他看了看顾诚,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似乎在确认这个年轻人说的是不是真话。
最终,爷爷颤巍巍的放下了护在胸前的双手,缓缓张开了嘴。
顾诚舀起半勺粥,确认温度刚好后才将勺子送进爷爷嘴里。
老人咀嚼得很慢,吞咽也有些费力,有时嘴角会漏出一点米汤。
顾诚耐心的端着碗,等他咽下去后才扯过一张纸巾擦去老人嘴角的残渣。
夏鸢蹲在顾诚身侧,看着他温柔的动作眼泪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心中是满满的踏实感。
站在门边的阮宁眼中满是动容,他们这种家庭最不缺的就是钱和专业的护工。
但哪怕是拿高薪的护工,也做不到如此自然,且不带任何功利心的体贴。
一个年轻男孩能对一个非亲非故,对一个患有失智症的老人做到这般地步,装是绝对装不出来的。
夏长明双手背在身后,看着蹲在轮椅前的顾诚,紧绷的下颌线条一点点柔和下来。
他知道顾诚那场比赛的成绩有多么的优秀,并且在这个年纪都进入万星集团,被所有人称之为是天才。
此刻却心甘情愿的蹲在这里,为一个老人低头试温。
一碗粥顾诚足足喂了二十分钟。
喂完最后一口顾诚放下碗,保姆王阿姨赶紧上前用热毛巾给爷爷擦洗干净手和脸,推着他去里屋打开了顾诚送的那个老式收音机。
爷爷靠在轮椅上,听着熟悉的京剧唱腔,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顾诚站起身,去洗手间仔细洗净了手。
走出来时,夏长明站在走廊里等他。
夏长明伸手在顾诚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走吧,入席,吃年夜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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