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的夜风卷着潮湿的咸味吹进二楼的窗户,夏鸢盘腿坐在安禾的床上,安禾下巴抵在手里的抱枕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揪着抱枕边缘的流苏。
“你说他是不是有毛病?大老远跑来海岛,一路上冷着个脸给谁看?我欠他的?”安禾气呼呼的说道。
夏鸢靠着床头,静静看着闺蜜这副罕见的模样,作为旁观者和安禾多年的闺蜜,她当然能够看出安禾的心思。
她语气平淡的说道:“你以前骂那个前男友的时候,可不是这种语气。”
安禾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你骂前男友是满脸不屑,但现在陈阳只是不理你,你就在这揪枕头,抱怨起他来更是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
“我?委屈?”安禾满脸不屑,声音都提高了些:“我怎么可能会因为他委屈?他算老几啊!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阴阳怪气的样子!”
顿了顿她又说道:“再说了,那个前男友是个人渣,陈阳……陈阳平时跟我称兄道弟的,突然给我摆脸色,我当然不爽。”
夏鸢没有被她的虚张声势给唬到:“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
确实,从聊这个话题开始,安禾一直躲避着夏鸢的视线。
“反正我不可能因为他委屈,我喜欢的是高富帅,陈阳他占哪样?”
说着,她伸出三根手指:“他身高勉强够格,长相嘛……也算端正精神,但富呢?他穷得叮当响,我怎么可能看上他?”
夏鸢听完,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你真的在乎他穷吗?”
“废话!”
“你要是在乎,为什么每次和他出去吃饭你都抢着结账?你要是在乎,为什么他送你些小礼物你都小心翼翼收起来?你要是在乎,为什么跨年夜他让你剥虾你不仅没打他,还乖乖照做了?”
安禾哑口无。
夏鸢继续说道:“你嘴上说着要找高富帅,其实你根本不在乎对方有多少钱,你只是习惯了用这个标准去挡住那些你不喜欢的人,但陈阳你挡不住了。”
安禾的防线开始松动,她低下头,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昨晚那个路灯下的拥抱。
他手臂上的力道那么大,胸膛里的心跳那么快,那一刻她感受到的不是兄弟之间的仗义,而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保护。
她推开他也不是因为讨厌,而是因为那种陌生的悸动让她害怕。
“我……”安禾的声音哽住了。
她吸了吸鼻子,视线变得模糊,其实她这辈子很少哭,哪怕被渣男劈腿她也只是利落的扇了对方一巴掌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人。
可现在一想到陈阳那句“我这种人能跟你做朋友已经是高攀了”,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夏鸢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喜欢就承认,不丢人。”
“我就是……觉得他莫名其妙,他凭什么说走就走?凭什么说自己是高攀?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他高攀了?”
安禾靠在夏鸢肩膀上:“我也没想伤他的自尊,我就是随口一说,谁知道他那么敏感。”
“我知道。”夏鸢轻声说道:“陈阳心思重,他觉得配不上你,你越是强调高富帅,他越觉得你们之间有距离。”
安禾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从床头柜抽了张纸巾擦了擦脸。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夏鸢问道。
“能怎么办?睡觉。”安禾嘴硬道。
“不去道个歉?”
“我拉不下脸,我平时对他那么凶,现在让我去低头……我做不到。”
夏鸢叹了口气:“你只需要打个电话把话说清楚,你如果不说,以他那个自卑的性子可能真的会躲你一辈子,等到时候慢慢冷淡下来,你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安禾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拿起手机点开陈阳的微信:“我只打一个电话,他不接就算了。”
一楼房间内,陈阳和顾诚同样坐在床上说着昨天晚上的事。
忽然,陈阳扔在床头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母老虎”三个字。
陈阳盯着屏幕,手心里瞬间出了一层汗。
“接啊。”顾诚在一旁说道。
陈阳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