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夏鸢皱着眉翻了个身，她感觉头有些痛，喉咙也很干。

她揉了揉太阳穴，随着意识逐渐清醒，昨晚那些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昏暗迷离的酒吧，凑过来搭讪的油腻男，突然出现的顾诚。

再往后……

她抱着顾诚的腰不撒手，哭得眼泪鼻涕全蹭在他衣服上。

她趴在他背上撒酒疯，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她甚至能回想起咬在顾诚肩膀时的感觉，还有那句“你以后可不可以只对我一个人好”。

“啊！”夏鸢猛的扯过被子把自己整个蒙住。

疯了，彻底疯了，她现在只要一闭上眼，就能想起自己昨晚那副死皮赖脸要抱抱的怂样。

这让她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屋子里待下去？怎么面对顾诚那张脸？

她在被窝里疯狂乱蹬双腿，把床单揉成了一团乱麻，并打定主意今天就算渴死饿死，也绝对不踏出这扇门半步。

厨房里，顾诚正把刚切好的黄瓜丝装进盘子里。

他其实一整晚都没怎么睡实，只要一闭眼就是夏鸢醉酒后的样子，所以他早晨六点就出门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食材。

路过小区门口那家精品店时，橱窗里一个造型滑稽的毛绒娃娃莫名吸引了他的视线。

那是个柴犬娃娃，偏偏做成了歪嘴瞪眼的模样，看着又怂又欠揍，他鬼使神差的买了下来。

想到这里，他不自觉的笑了笑。

关掉了燃气灶，他把小米粥端上了餐桌，这才解下了围裙走到主卧门前，敲了两下门：“夏鸢，醒了吗？”

房间里鸦雀无声，顾诚知道她肯定醒了，而且这会儿胃里肯定空得难受。

“我知道你醒了，我熬了小米粥，拌了凉菜，你昨晚喝了酒，出来吃点东西吧。”

被窝里的夏鸢咬着嘴唇，双手紧紧抓着被角，还是决定装死。

听着里面毫无动静，顾诚索性转过身，背靠着门板坐了下来。

“你不想出来，就在里面听我说几句。”

他屈起一条腿，手搭在膝盖上，看着对面墙壁的挂画，开口说道：“还记得我们那天在医院看到那个抢救室外大哭的女生吗？你当时问我计较的是什么，我现在想重新回答一下。”

门内的夏鸢动作停了下来，下意识竖起了耳朵。

“我以前计较钱，计较尊严，计较自己能不能给别人一个确定的未来，我总觉得爱情这东西太奢侈，得先有面包才能谈感情，如果连自己都顾不好，拿什么去爱别人。”

夏鸢的呼吸放轻了。

“但我发现我错了。”顾诚自嘲的笑了笑：“感情根本不是做生意，真到了生死关头，谁会在乎你卡里有几个零？大家要的，无非就是那个人还能全须全尾的站在自己面前。“

房间里依旧安静，过了很久才终于传来夏鸢沙哑的声音：“所以，你现在对爱情的看法变了？”

“变了，以前我觉得爱情是势均力敌，是门当户对，现在我觉得爱情其实很简单，就是今天我很怕失去你，明天我依然很怕失去你。”

隔着一扇薄薄的木门，两人的心跳似乎在这一刻同频共振。

夏鸢眼眶一热，鼻尖泛起阵阵酸涩，她盯着眼前的门板，声音有些发颤的问道：“那你怕失去谁？”

顾诚仰起头，后脑勺抵着门板，坦然回道：“我以前没怕过，因为我本来就一无所有，但那次我躺在病床上，看着你坐在旁边守着我，昨晚在酒吧看着你喝得烂醉，被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搭讪，我突然就有了那种后怕的感觉。”

夏鸢的心脏像是被泡在了温泉里，她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脑子一热说道：“你大清早跟我说这些，是在撩我么？”

门外的顾诚被呛了一下，他咳嗽了好几声，才无奈的说道：“我只是在说我现在最真实的感受，应该不算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