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再见故人

江锦书听到熟悉的称呼，久远的记忆一下子回笼，她立刻朝着监护室里走去。

这里面灯光刺眼惨白，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响渐渐微弱，透着生命落幕的苍凉。

千可此刻蹲在病床边肩膀剧烈颤抖，哭得泣不成声，一声声哽咽的呼唤，细碎又绝望。

“祖母。。。。。。您别离开我。。。。。。求求您别丢下我一个人。。。。。。”

病床之上，躺着一位白发苍苍，容颜苍老的妇人。

她早已油尽灯枯，面色苍白干瘪，双目浑浊无光，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周身的生机正在飞速消散。

旁人看来，这只是一个走到生命尽头的普通老人。

可落在江锦书眼中，岁月沧桑、白发皱纹，尽数遮不住那刻在灵魂深处的轮廓。

跨越了一世轮回，熬过了天地崩塌，她终于再次见到她。

那些曾经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过往，这一刻在脑海里面全都翻涌呈现。

那时天地山河飘摇，她身处于乱世之中，偶然救下了一个流离失所的小小女童。

那女童瘦瘦小小，就因为她给了一块饼，就一直怯生生的跟在身后。

江锦书从不介入他人因果，那一次她假装一个凡人，与她一同躲避灾祸，误入山寨时一同剿灭土匪，刀光剑影里两人有了十分深厚的感情。

女童总攥着她的衣角，满眼崇拜，说长大后要永远陪着姐姐，护着姐姐。

岁岁朝夕，朝夕相伴，那是末世浩劫来临前，她最温暖、最纯粹的一段时光。

后来天地倾覆，万物湮灭，她以为此生再也无缘相见。

没想到，跨越轮回重生，竟能在这世间，再见故人。

江锦书鼻尖微酸，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湿意，所有的沉稳冷静尽数褪去。

她的声音轻缓温柔，带着跨越万年光阴的思念，轻轻落在寂静的病房里：“小月。”

简简单单两个字，如同一道穿越轮回的暖阳，骤然洒在濒死的妇人身上。

原本气息奄奄，双目浑浊，意识早已涣散的老人，身躯猛地轻轻一颤。

那即将熄灭的眸光，仿佛冲破了岁月的桎梏与病痛的枷锁，瞬间变得清亮通透。

那一片死寂的眼底，重新燃起了鲜活的光亮。

红月艰难的一点点，抬起枯瘦无力的手，缓缓松开紧握孙女的掌心。

她拼尽此生最后的力气，缓慢扭过头，目光死死定格在眼前小小的身影上。

一切仿佛像是做梦，她居然听到了如此熟悉的呼唤，滚烫的泪水瞬间从老人干涸的眼眶滑落，打湿了苍白的鬓角。

她嘴唇微微颤动，气息微弱的发出几个字。

“姐。。。。。。姐姐。。。。。。”

这一声呢喃，盛满了思念与牵挂。

床边痛哭不止的千可整个人瞬间僵住，哭声也戛然而止，满脸茫然的看着自己的祖母。

顺着她的视线往后看去，正是刚才跟自己一起来的江锦书。

刚才的那声小月，就是她喊的。

一旁的老者同样也很震惊，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病房内一片死寂。

红月浑浊却滚烫的目光牢牢锁着江锦书，这个想念了一辈子的人。

江锦书看着她虚弱垂危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她赶紧上前一步，小小的手掌快速覆在老人干瘪的胸前，眼底一片坚定。

“小月，我救你，我可以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