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宇腾的呼吸微微一滞。
用煤矿来投资高科技制造业?
这手笔,确实超出了常规的商业想象。
“那座煤矿,探明储量是10亿吨。”
王冬生缓缓说出这个数字,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按照当时的煤炭价格,这部分探矿权的市场估值,超过130亿人民币。鄂市方面的意思很明确,他们把探矿权作价注入项目公司,我们无论是将其卖掉还是拿去银行抵押,都能轻而易举地换取项目启动需要的资金。”
王冬生的几位下属,虽然早已听过这个方案,但此刻再次听董事长复述,脸上依然难掩震撼之色。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方案在当时听起来是多么的疯狂。
“只可惜……”王冬生的语气再次低沉下去,仿佛从云端跌落回现实。
“那条5.5代amoled生产线的总投资,初步概算超过220亿元。即便鄂市解决了过半的资金来源,我们晶东方依然需要筹集近百亿的缺口。更要命的是,计划还没来得及推进,全球金融危机就来了。”
他长叹一口气,办公室里那种因为缺钱而弥漫的愁绪,似乎又重新笼罩了过来。
“银行信贷全面收紧,市场需求断崖式下跌。别说上新项目,我们光是保住庐州和京城的在建项目,就已经拼尽了全力。鄂市的amoled计划,也就只能无限期搁置了。”
220亿!
听到这个最终的投资总额,马宇腾才真正具体地感受到了屏幕面板这个行业的恐怖之处。
他刚刚在庐州签下的8英寸晶圆厂,总投资不过二十亿,而他们计划在鹏城改建12英寸40纳米制程的芯片产线,也不过110亿元。
可一条amoled产线,投资额竟然比一座目前最先进的晶圆厂还要大。
说实话,让雷霆工业现在立刻拿出近百亿的现金,也极其困难。
鹏城的老芯片产线需要更新改造,庐州的新晶圆厂即将破土动工,到处都是吞金巨兽。
公司的账上必须保留充裕的现金流,以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风险。
听完对方的介绍,马宇腾靠在椅背上,沉默不语。
王冬生和他的团队紧张地看着他。
他们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数字会吓跑这位潜在的“金主”。
毕竟,百亿级别的投资,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足以让任何企业家望而却步。
会议室的气氛,在短暂的火热后,再次陷入了冰点。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马宇腾的沉默并非退缩,而是在脑海中正在进行思考。
雷霆工业的现金流确实不能轻易动用。
但是,他马宇腾能动用的除了雷霆工业的资金外,还有红棉资本。
这个由他一手创立,由陈晓军坐镇指挥的私募股权基金,在过去几年里,早已成长为一个庞然大物。
更重要的是,在陈晓军精准的操盘下,红棉资金早在金融危机彻底爆发之前,就近乎清空了在花旗国除苹果公司股票以外的所有投资资产,成功逃顶。
现在的红棉资金,手里可动用的现金超过20亿美元。
这笔钱,原本是马宇腾为了等金融危机过去后进行抄底准备的弹药。
但现在看来,用它来为东大的半导体显示产业,提前铺设一条通向未来的道路,似乎是一个更有价值的选择。
这个念头在马宇腾的脑海中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