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易鸣马上做出回应:“对于dram来说,最大的困难是资金。”
他详细解释起来。
“马总,dram和我们现在做的norflash这种利基型芯片完全不同。norflash可以采用轻资产的设计-代工模式,我们专心做设计,把生产交给晶圆厂。但dram不行。”
“dram的存储单元结构和制造工艺是深度耦合的,为了追求极致的存储密度和成本,它的生产工艺非常特殊,无法与其他逻辑芯片共用生产线。这意味着,做dram,必须走idm,也就是垂直整合的模式。”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不仅要设计芯片,还必须自己建厂,建立一条专门生产dram的晶圆产线。”
朱易鸣的表情变得凝重。
“一条12英寸的产线,不算研发,光是基建和设备采购,起步投入就要一百多亿人民币。这还只是入场券,后续的研发、流片、良率爬坡,每个月烧掉的钱都是以亿为单位。”
“这也是我当初只能先选择norflash创业的原因,我们根本拿不出这笔钱。”
听完这番话,马宇腾却笑了。
“资金的问题,恰恰是雷霆工业最擅长解决的问题之一。”他自信地说道。
“我们集团旗下的半导体事业群,此前已经在鹏城和庐州两地分别投资建设了晶圆厂,对于建厂的流程和投入,我们有经验。”
“而且,朱总您可能也知道,前几年在我的提议下,国家成立了半导体产业大基金,将资金投向半导体制造和设备领域。”
“我相信,凭借雷霆工业的领投,再加上国家大基金、地方国资以及其他社会资本,资金的缺口完全可以补上。”
马宇腾轻描淡写地化解了第一个难题,但朱易鸣的表情却没有完全放松。
“马总,就算解决了资金,还有一个更棘手的困难。”他沉声说道。
“那就是专利。三星、海力士、美光这三大巨头,在过去几十年里,已经用数万项专利构建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城墙。”
“如果我们从零开始研发,每一个技术节点都可能踩到他们的专利地雷,就算投入十年以上的时间,也未必能绕开封锁,建立起属于我们自己的技术护城河。”
办公室里的气氛,因为这个难题而变得有些凝滞。
这确实是后发者需要面对的共同困境。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旁听的陆文杰忽然开口了。
“马总,朱总,关于专利的问题,我最近在调研存储芯片行业时,或许发现了一条可能的出路。”
朱易鸣和马宇腾的目光,立刻聚集到了他身上。
陆文杰有条不紊地汇报道。
“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机,对dram产业造成了毁灭性打击。dram颗粒的现货价格一度暴跌超过90%,导致大量厂商现金流枯竭。其中,德系的存储大厂奇梦达,在向母公司英飞凌求助被拒后,已经在2009年初正式宣布进入破产保护程序。”
“我了解到的最新情况是,这家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还在进行中,至今没有找到合适的接盘方。作为曾经的世界第二大dram厂商,奇梦达手上拥有数量庞大的高质量dram核心专利。”
陆文杰的话,像一道闪电划破了沉闷的空气。
朱易鸣的眼睛瞬间亮了。
“奇梦达……这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激动地说道。
“如果能拿到他们的专利包,我们就能合法地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大大缩短研发周期!不过,具体还要看他们的专利组合覆盖范围和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