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山脉西麓,一片被灵雾笼罩的幽深峡谷之中。
暮色将谷底的碎石与枯草染成一片暗沉的金红,风从北面灌入,卷起满地落叶,在石壁上撞碎成细碎的呜咽声。
谷中残存的灵力余波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混着焦土与断木的涩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十几道身影横七竖八地倒在碎石之间。
有人族修士,也有妖族。
人族修士大多穿着各色宗门服饰,有的裹着暗青劲装,有的披着灰白长袍,此刻全都浸透了暗红色的血水,面色惨白,气息虚浮。
几个伤势稍轻的勉强撑着法器半跪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死死盯着谷口方向那道道正在逼近的暗影。
妖族。
七八道暗影从谷口缓缓压来,身形各异,有的通体覆盖着暗青色的蛇鳞,有的裹着一层漆黑如铁的鬃毛,有的四肢修长如竹,指尖凝聚着幽绿色的毒芒。
为首一头妖修身形魁梧,裹着一件暗红色的兽皮短褂,露出两截肌肉虬结的手臂,肩头扛着一柄比门板还宽的骨刀,刀身上还沾着新鲜的血迹。
问道境五重。
“跑啊,怎么不跑了?”那妖修裂开嘴,露出一口尖利的獠牙,暗红色的竖瞳扫过谷中那些残兵败将,语气中满是戏谑,“你们人族就这点本事?方才不是叫得挺凶的么?”
一个穿着暗青劲装的中年修士撑着断剑从碎石间站起来,左臂软软垂在身侧,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汩汩淌血,将半边衣袍染成暗红。
他咬着牙,声音沙哑:“赤蛇部落的杂碎,你们越界了!这里是天南山脉西麓,不是你们的地盘!”
“越界?”那妖修嗤笑一声,扛着骨刀往前踏了一步,脚下碎石被踩得咔嚓作响,“天南妖族的地盘,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人族来划界了?圣陨关外死了多少人,你们心里没数?今天老子就是来收账的。”
他话音未落,身后那几头妖修同时踏前一步,暗青色的妖气如同潮水般从他们周身涌出,在谷中翻涌交织,将那些残存的人族修士压得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中年修士面色铁青,攥着断剑的手指关节泛白。
他回头扫了一眼身后那些瘫倒在地的同门,有的已经没了气息,有的还在微弱地呻吟,能站起来的只有三四个,还个个带伤。
打不过。
他心底清楚地知道,今日怕是走不出这座峡谷了。
“跟他们拼了!”一个年轻弟子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声音又尖又急,眼眶泛红,“师兄,横竖是死,拉一个垫背的!”
中年修士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将断剑横在身前,目光扫过那几头正在缓缓逼近的妖修,最终落在为首那个扛骨刀的魁梧身影上。
问道境五重。
他不过问道境三重,差了整整两个小境界,加上身后这几个残兵败将,正面硬拼连一炷香都撑不过。
可若是不拼,那便是白白送死。
“退到谷底。”
他压低声音,朝身后那几个还能动的同门低喝,
“往深处退,找机会从山脊上翻过去。”
“想跑?”那妖修耳朵极尖,闻嗤笑一声,骨刀从肩头落下,刀尖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深痕,“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他猛地踏前一步,暗红色的妖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外放,将整片谷底的空气压得滞重如铅,一股暴烈而蛮横的威压朝那些残存的人族修士当头碾去。
中年修士咬着牙硬撑,双脚在碎石上滑出两道浅痕,嘴角渗出一缕新鲜的血迹。
他身后那几个同门更是不堪,有的直接被压得跪倒在地,有的闷哼一声喷出一口血雾。
“老子先送你们上路!”那妖修暴喝一声,骨刀高举,暗红色的妖力在刀锋上凝聚成一层凝实的锋芒,裹挟着万钧之力朝中年修士当头劈落!
刀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连两侧的石壁都被那股气浪震得簌簌落下碎石。
中年修士瞳孔骤缩,本能地将断剑横在身前,可他知道,这一刀他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