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公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你们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条狗命。
我回宗之后一定谨慎行,绝不敢再招惹沈家半分。
方才那些宝贝你们尽管拿去,就当是给两位公子赔罪。”
他说完,双膝一软,当真跪了下来。
月白色的长袍下摆铺在碎石与尘土之间,沾满了灰扑扑的泥泞,那枚云纹玉佩磕在石面上磕出一道细纹,他也顾不上心疼,只是把额头低下去,姿态放得极低,完全将大派子弟身段抛之脑后。
“云岚宗真传……”沈泉嗤笑一声,迈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堂堂大派真传弟子,修行数十载,混元境八重的修为,也算不差了。可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大派子弟的气度?”
他说着,用刀尖轻轻挑起云霁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方才不是还挺嚣张的么?说什么‘云岚宗圣王一怒,你们沈家都要陪葬’?现在呢?”
云霁浑身颤抖得厉害,眼眶泛红,嘴唇哆嗦着,好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带着哭腔的话来:“我……我知道错了……求你们别杀我……我以后再也不找你们麻烦了……我发誓!”
沈泉盯着他看了两息,随即嗤笑一声,收回长刀,“钱岩那老东西三百年的修行,死前倒还站着说话。你呢?堂堂真传,简直就是给云岚宗丢脸。”
他顿了顿,扭头看向沈冲,声音沉了几分:“你这等人,杀了都嫌脏了手。”
云霁双膝跪地,月白色的长袍铺在碎石与枯草之间,额头上沾着灰扑扑的尘土。
他仰着头,望着沈泉那张挂着玩世不恭笑意的脸,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沈冲横在身前的青碧长剑,喉咙上下滚动,正要再开口求饶——
一道寒光。
快得如同月光从云缝间漏下的一瞬。
青碧色的剑锋精准地掠过云霁的咽喉,无声无息。
云霁的瞳孔骤然放大,那点刚刚从眼底浮起的庆幸还没来得及扩散开来,便被一种冰凉的麻木彻底覆盖。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涌出一串含混的气泡声,暗红色的血水从那道细如发丝的剑痕中渗了出来,沿着脖颈淌落,将他月白色的衣领染成触目惊心的暗红。
他的身躯晃了晃,如同一截被伐倒的枯木,向前倾倒,额头磕在碎石间,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便再也没有动静。
沈冲收剑而立,青碧长剑的剑刃上不沾半点血迹,剑身上的霜花纹路在日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他低头看了一眼云霁那具再无声息的身躯,面色平静如初。
“这种人,留着只会给九长老添麻烦。”
沈泉咂了咂嘴,将赤红长刀重新扛回肩上,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堆从云霁身上搜刮出来的宝贝,又瞥了一眼远处钱岩靠坐在青石上的尸体,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你说得对。他爹是云岚宗内门长老,回去之后但凡添油加醋说几句,咱们沈家确实麻烦。”
沈冲将青碧长剑收回鞘中,目光从云霁的尸体上移开,落在那堆散落一地的宝贝上:“真不愧是大派真传,这宝贝是真多啊!”
沈泉蹲下身,动作麻利地将那些宝贝一件一件地收回储物袋里,嘴里还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云岚宗可真阔气,一个真传弟子随身带这么多好东西……你说咱们要是多蹲几个云岚宗的真传,是不是能凑出一座宝库来?”
两人动作利落,将散落一地的宝贝尽数收入储物袋中,又将云霁的尸体拖到了山道旁一处被灌木丛遮掩的土沟里,随手拂去地面的血迹和碎石痕迹。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山道便恢复了平静,只有风依旧在枯草间呜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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