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轮不到你？”姜焱的声音沉了几分，那双赤红色的眼眸直直盯着她，“苍玄灵气复苏，天地气运翻涌，圣王巅峰冲击准帝的概率至少比过去翻了三倍。

你卡在圣王八重四百年，积累已经够深，差的只是一个契机。”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灵气复苏之后，天地间的机缘会越来越多。”

水炎流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姜焱说到这里，忽然站起身来，负手走到院中那棵赤鳞松前，背对着她，声音比方才平缓了些许：“炎流，三千年了。从一个小小的宗门弟子，成为圣王境的神宫砥柱，这一路走来有多艰难，你我都清楚。”

他转过身来，赤红色的眼眸中翻涌着一种水炎流从未见过的郑重：“就算争不到大帝尊位，也至少争一个准帝。错过了这个黄金大世，想要成为准帝尊者便难了！”

水炎流愣愣出神，却不由得想起了昨晚那场血战。

当时，她看的分明。

沈家上下，从问道境的长老到法相境的年轻子弟，全都冲在最前面，以命换命地收割妖族的性命。

他们对防御几乎不管不顾，仿佛死对他们而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场面让她十分触动。

她沉寂千年的热血，都再次涌动起来。

现在又听了姜焱这话，她那股久违的冲劲也再次涌出。

修士修行，向来是逆天争命。

大帝尊位难得，可准帝之境，她未必不能一争！

不过，像沈家修士这般血性的，却是极为少见。

水炎流放下茶盏，指尖在杯沿上缓缓摩挲了一圈，终于抬眼看向姜焱：“姐夫，你说沈家人为何那般拼命？沈家有那位前辈坐镇，何必如此？只要前辈出手，那些妖圣、大圣，哪个能翻出浪花来？”

她顿了顿，声音中带着几分疑惑：“可沈家偏偏让自家子弟冲进妖潮，以命换命地去猎杀妖族，死了一个又一个，却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姜焱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不似水炎流这般疑惑，“沈家有前辈在，自然不可能是白白送了性命，或许……沈家是拥有某种罕见的至宝，能庇护神魂，即便肉身陨落，也能在某种条件下重聚魂魄，甚至起死回生。”

水炎流的指尖猛然顿住。

她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中翻涌起一抹难以置信的光芒，声音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几分：“起死回生？这怎么可能？就算是大帝级别的秘宝，也未必能做到这一步。

天地法则之中，生与死是最大的界限，任何试图逆转生死的手段，都会引来天谴！”

“寻常手段自然不行。”姜焱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声音不高，“可若是界外的手段呢？”

水炎流的神色猛地凝住，呼吸微微一顿：“界外……天域？”

“沈家有那位前辈坐镇，那位前辈与天域强者交过手，甚至斩杀过天域之人。他手中若有什么超脱苍玄天道法则的宝物，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姜焱的语气笃定了几分，“况且你想想，若没有那种东西，沈家凭什么敢拿自家子弟的命去填妖潮？他们图什么？”

水炎流沉默了下来，指尖在石桌边缘轻轻叩了两下，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几道干涸的血痕上。

她想起昨夜沈家子弟在妖潮中冲杀的场面，想起那些年轻的面孔在临死前毫不退缩的眼神。

说得通了，一切都说得通了！

若沈家真有那种能保住性命的重宝，那么昨夜那场血战便不再是孤注一掷的自杀式冲锋，而是一场有恃无恐的资源收割。

那些妖族的尸身、内丹、鳞甲、骨髓，全都成了沈家子弟拼杀的战利品。

“若真是如此……”水炎流缓缓开口，“那沈家的底蕴，恐怕比外界想象中还要深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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