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之外，鸦雀无声。

方才还是喊杀声震天的阵仗，此刻只剩下一片压抑到极致的死寂。

上百号修士站在官道上、荒坡上、碎石间，却没有人敢再往前迈出一步，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半点声响引来那三道身影的注目。

沈昊苍屈指弹杀灰袍长老的那一幕，已经如同烙铁般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但铁剑门那白发老者，却盯着沈昊苍三人看了许久。

那双混浊的老眼微微眯起，像是在琢磨什么。

忽然间，他目光猛地一凝，落在沈昊苍周身尚未完全收敛的灵力余韵上。

那股气息虽然浑厚磅礴，却还带着一丝刚刚蜕变的虚浮，未能与天地彻底融为一体。

“你们……你们是刚刚突破的圣人？！”

白发老者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根针般刺破了死寂。

此一出，城门下那些面色惨白的修士们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那三道踏空而立的身影。

果然！

沈昊苍三人的气息虽然浩瀚，却不像那些成圣多年的老牌圣人那般圆融无瑕，周身的灵力波动还带着几分淬炼未尽的锋锐棱角。

“真的是刚晋升的圣人！”

“沈家哪来的底蕴一下子培养出三位圣人？！”

“不对……他们肯定是得到了圣人传承！若不是圣人传承，怎么可能三人同时成圣？！”

“没错！若无圣人传承，绝无可能短时间连出三圣！”

城下的人群中，议论声从压得极低渐渐拔高，恐惧之中竟然翻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贪婪与狂热，如同黑夜中的野狼嗅到了血腥气。

方才被圣威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众人，此刻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一个个眼睛都亮了起来。

“圣人传承！沈家果然有圣人传承！”

“他们不过刚刚成圣，根基未稳，未必就不可敌！”

“若能将沈家拿下，那圣人传承……便是我们所有人的！”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声，紧接着便有更多人附和起来。

那些方才还在发抖的手，此刻重新握紧了法器，目光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白发老者缓缓抬起了他那柄已经爬满裂纹的宽背铁剑，剑尖直指城头沈昊苍三人，声音干涩却带着一股绝境中迸发的狠厉：“沈家三位圣人根基未稳，诸位同道，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话音未落，他率先出手了。

一道灰白色的剑气如同匹练般撕裂长空，裹挟着他毕生修为所化的凌厉剑意，直取沈昊苍面门！

这一剑威势惊人，将灰袍长老方才那一击比得如同儿戏！

城门下那些修士被这一剑带动，心中的贪婪终于压过了恐惧，纷纷催动灵力，各类法器再次亮起光芒，如同群鸦扑食般朝城头涌去！

沈天泽站在城楼之上，望着下方那片被贪欲烧红了眼的修士，微微摇了摇头。

“看来还是不死心。”

沈昊苍却笑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后退，没有闪避，甚至没有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