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沈府时,夜已经深了。
沈元山没有直接回自已院子,而是径直穿过回廊,拐进了梧桐苑。
院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的烛光。他抬手推开院门,便看见沈青渊正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卷书册,旁边洛清月正在煮茶,茶香袅袅。
“三叔,坐。”沈青渊放下书册,抬眼看了他一眼,语气随意,“事情办完了?”
沈元山点了点头,走到石桌旁坐下,接过洛清月递来的茶盏,灌了一口才道:“办完了。铁剑门三个人,都处理了。”
“问出什么了?”沈青渊又重新拿起书册,翻了一页,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沈元山放下茶盏,眉头微微拧起:“那姓钱的说了,消息是从中州一处黑市上传出来的,他也是在那里听到的。至于最开始是谁放的,没人知道。”
沈青渊闻,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慢悠悠地翻了一页书,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沈元山见他这副反应,不由得愣了一下:“小九,你早就猜到了?”
沈青渊这才抬眼看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三叔,能精准地放出消息,把南域、中州这么多势力引过来,你觉得背后的人会留下这么大的破绽让我们顺藤摸瓜?铁剑门那几个人,充其量只是最先咬饵的鱼,他们能知道什么?”
沈元山沉默了片刻,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他活了这么多年,这点道理自然明白。
方才在石室里审问钱铁锋的时候,他也隐约觉得,那老东西说的恐怕是真的——他们也只是被人当枪使了。
“那这事就这么搁着?”沈元山放下茶盏,有些不甘地咂了咂嘴,“放任那背后的人继续搞鬼?”
沈青渊将书册搁在膝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依旧不紧不慢:“急什么?他在暗,我们在明,现在跳出去满世界找他,反倒中了他的下怀。”
“那你的意思是……”
“继续杀。”沈青渊放下茶盏,重新靠回软榻,目光落在院中那株金灿灿的梧桐宝树上,“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杀到他们不敢再来,杀到他们觉得沈家这潭水太深,深到不值得再往里扔人。到了那时候,背后的人就算再想挑事,也挑不起来了。”
沈元山眉头一皱,眼中凶光绽放:“好!就这么办!我倒要看看,那些人能送多少人来填!”
他咧嘴一笑,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夜色中。
院中恢复了安静。
洛清月端起茶壶给沈青渊续了一杯,轻声问道:“公子,真的不需要查一查那些人的来历?”
沈青渊翻了一页书,语气随意:“放心吧,我已经让老王八去查了。”
洛清月微微颔首,没有再问。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广南城的城门刚开,便有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座城池。
铁剑门长老父子及一名同道,在广南城外失踪。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有人说是被天南山脉的妖兽吃了,有人说是惹了不该惹的人,但更多的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个名字——血雨楼。
这个名字最近在广南城的暗流中出现的频率太高了。
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几条人命。
城中原本还蠢蠢欲动的几拨修士,不约而同地收敛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