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在公子身边这么些年,知道公子不简单,可亲眼看到一位圣人化身对公子如此客气,还是让他有些愣神。
倒是老王八和洛清月神色如常,洛清月白衣依旧,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沈青渊双手拢在袖中,看着眼前这位躬身行礼的灰袍老者,眉头微微一挑:“你认识我?”
灰袍老者直起身来,枯瘦的面容上浮现出几分复杂的神色。
他垂下眼帘,声音压低了几分:“晚辈不曾与前辈有过交集,只是先前途经东荒,远远见过前辈一面。”
沈青渊心中了然,想必是天阙圣地那一次。
他偏头看了一眼许剑安,又看了看那跪了一地的天狼谷修士:“这人是我沈家的,你们追了他三天三夜,伤成这样,准备怎么算?”
灰袍老者神色恭谨,应道:“但凭前辈吩咐!”
此一出,那跪了一地的天狼谷修士都有些错愕。
黑袍老者伏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泥土,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被人抡了一锤,满眼都是金星。
太上长老对那青年那般恭敬,已经足够让他脊背发凉了,更别说太上长老还主动提出“但凭前辈吩咐”。
这六个字,份量重得能把在场所有天狼谷弟子的脊梁骨压弯。
许剑安躺在地上,肩膀上的伤还在愈合,火辣辣的痛感一阵一阵地往心口钻,可他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咧开一道弧度。
他被这帮天狼谷的疯狗撵了三天三夜,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连骨头都露在外面了。
原以为这回真要交代在这鬼地方,没想到公子来了。
不但来了,还让一位圣人低头。
那滋味,比喝了三大坛醉仙酿还痛快。
沈青渊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许剑安,又看了看那几位跪在雪地里的天狼谷修士,像是在估量什么。
片刻后,他抬起眼皮,语气不咸不淡:“二十头灵兽幼崽,一头不能少。”
灰袍老者脸上的褶皱微微动了动。
二十头灵兽幼崽,对于寻常势力来说不算什么,可对于天狼谷来说,那是真真切切的割肉。
天狼谷传承万年,以御兽之术立宗,门中弟子从踏入修行之路起便要与灵兽缔结契约,以兽为伴,以兽为兵。
每一头灵兽幼崽,都是从万千妖兽卵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再以灵药喂养,以秘法淬炼灵智,耗费的心血不可估量。
培育出一头资质上佳的灵兽幼崽,至少要耗费数十年的心血。
这位前辈开口了,自然不可能是要寻常的灵兽幼崽。
他也不敢拿普通货色去糊弄。
黑袍老者跪在地上,听到这话,心头狠狠一抽,差点没忍住抬头。
可他最终还是死死压住了那股冲动,额头依旧紧贴地面,不敢动弹半分。
他心中明白,能在太上长老面前开口索要东西的,绝不是他一个问道境能置喙的存在。
灰袍老者沉默了两息,“就依前辈所,晚辈这便传讯回天狼谷,让弟子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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