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洞开,幽深的空间中一片死寂。
那股苍凉古老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道韵残韵在空气中缓缓游荡,撩拨着每一个人的心神。
归阳圣王负手立于石门前三丈处,赤金色的宽袍在灵风中微微拂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死死盯着门后那片幽暗。
方才他亲手试探过那层大帝残韵,清清楚楚——那股力量浩瀚如渊,从外部强攻,便是与整座陵墓为敌。可此刻,那道禁制却自行崩碎了。
他心底没有半分欣喜,反而翻涌着一层极深的警惕。
禁制自行崩碎,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陵墓深处有某种力量在万年岁月中终于耗尽,自然瓦解;要么,便是有人在暗中出手,从内部拨动了阵眼。
若是后者,那出手之人的手段,便远在他之上。
归阳圣王没有动。
他身后那十几道身影也没有动。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那扇洞开的石门,呼吸放轻到了极点,连衣袍下摆被风卷起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甬道尽头,沈泉和沈冲跟着火幽尊者悄无声息地贴到了人群后方。
沈泉探头朝石门内张望,赤金色的灵光在指缝间流转跳跃,低声嘀咕:“开了?怎么自己开了?”
火幽尊者负手而立,浑浊的老眼半眯着,目光没有落在石门上,而是越过石门,望向那片幽深空间的深处。
他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没有接话,只是抬手在沈泉肩头轻轻一按,示意他噤声。
石门之后,是一片极其开阔的穹顶大殿。
殿高足有百丈,穹顶之上嵌满了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灵石,如同一片倒悬的星空,散发着幽冷而沉凝的光芒。
四壁由整块暗青色玉壁打磨而成,壁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在幽暗中泛着温润的冷光,如同无数双沉睡了万年的眼睛。
大殿中央,矗立着九根巨大的石柱,每根石柱都有数人合抱之粗,柱身上盘绕着雕刻精细的神鸟纹路,鸟首高昂,羽翼舒展,与陵墓门外那头振翅欲飞的神鸟纹样如出一辙。
而在九根石柱环绕的正中央,一方巨大的暗金色石台静静矗立。
石台高约丈许,台面上空无一物,可石台后方,一道笔直的身影负手而立。
那是一尊石像。
石像通体呈暗青色,约莫真人大小,身披宽袍,面容清癯,眉眼间透着一股俯瞰天地的漠然。
石像负手而立,微微仰首,目光穿过穹顶,仿佛在凝视着万古星空。
而石像身侧的玉壁上,嵌着一柄剑。
剑身通体漆黑如墨,长约三尺,剑刃无锋,表面流转着一层极淡的暗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在剑身上缓缓游走,每一次游走都引动周围的空气微微震颤。
剑柄处缠着一层看不出材质的暗红色丝线,丝线表面泛着一层幽冷的血光。
整柄剑静静嵌在玉壁之中,如同沉睡在母体中的胚胎,散发着一种极其古老、极其沉凝、让在场所有人为之心悸的气息。
帝兵。
那是一柄帝兵。
归阳圣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玉壁上那柄漆黑长剑,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中翻涌着一层压抑到极致的灼热。
圣王境巅峰的修为,在整个苍玄大世界已是一方巨擘,可大帝二字,是他穷尽三千年都未能触及的门槛。
而眼前这柄帝兵,便是大帝毕生道韵与法则的凝聚,是通往帝境的一把钥匙。
若能参悟其中道韵,他便有可能跨出那最后一步。
玄骨圣王的暗金色竖瞳也在同一瞬间亮了起来。
他那张枯瘦的面容上翻涌着一层赤裸裸的贪婪,枯瘦的手指攥紧了腰间的储物袋,呼吸急促了几分。
赤蛇部落传承数千年,族中底蕴也算深厚,可帝兵这种东西,他连想都不敢想。
归阳圣王的目光在那柄帝兵上停了片刻,又缓缓移向那尊石像,最终落在石台前方那片空旷的青石地面上。
地面上刻着一圈极淡的暗金色阵纹,纹路从石台根部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网般铺满了整片大殿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