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两道身影正踏着青石阶快步走来。
其中一人身形高大,一身暗红色的长袍在竹影间格外扎眼,正是焚炎古地的燚炎圣人烈燚。
他身旁,白衣如雪、眉眼清冷的泠鸢圣人也已经穿过最后一道竹门,踏进了石亭边缘。
“看来你们也坐不住了?”虚天圣人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两人落座。
石亭中的石桌本就只摆了四只蒲团,此刻正好坐满。
烈燚圣人一屁股坐下,也不客气,端起桌上那壶尚温的灵茶便给自已倒了一盏,灌了一大口才抹着嘴角开口:“多事之秋啊,事关宗门存续,岂能坐得安稳?”
泠鸢圣人倒是比烈燚沉稳些,落座后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先朝虚天圣人微微颔首致意,随即才缓缓说道:“隐仙村的消息,应该不比我天璇宗慢。沈家昨夜在圣陨关外的举动,想必你也知道了。”
虚天圣人点了点头,指尖在膝头轻轻叩了两下,“沈家冲进妖潮,死了一批又冲一批,最终猎杀混元境近两百头、法相境不计其数。这份收获,放在任何一座圣地,都足够消化数年。”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一顿,浑浊的老眼中精光闪烁,“可问题是,沈家凭什么敢这么打?他们难道就不怕折损族中精锐?那些年轻子弟,可都是沈家的根基。”
烈燚圣人放下茶盏,赤红色的眸子在竹影中微微眯起,“我昨夜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沈家那位前辈坐镇,若他出手,妖族再多也是白送。可沈家偏不让前辈出手,偏要自家子弟冲进妖潮以命换命,这事儿怎么看都不对劲。”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除非——沈家根本不怕死。”
“不怕死?”泠鸢圣人微微偏头,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思量,“你的意思是,沈家有某种能让人死而复生的手段?这怎么可能?就算是大帝级别的至宝,也未必能真正做到起死回生而不折损修为和寿元。”
虚天圣人缓缓站起身来,负手踱到石亭边缘,望着远处那片被竹林遮蔽的苍翠天际线,“现在的问题不是沈家有没有那种手段,而是我们三大圣地该怎么办。”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烈燚和泠鸢两人身上,“南域灵机复苏,已经成了五域瞩目的焦点。中州、东荒、西漠、北原那些底蕴深厚的大势力,暗地里都在盯着南域这块肥肉。
我们三大圣地虽然是老牌圣地,可跟那些有圣王坐镇的顶尖势力相比,根本不够看。”
烈燚圣人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中州那些圣地虎视眈眈,妖族也在蠢蠢欲动,我们若还各自为政,别说争什么机缘了,能不能守住自家基业都是个问题。”
泠鸢圣人素白的手指在膝头轻轻摩挲了一圈,她那双向来清冷的眸子中,罕见地浮现出一抹决然,“我们三家联合起来,也不可能和那些大势力抗衡。能依靠的,只有沈家那位前辈。”
她抬眼看向虚天圣人,“今日我和烈燚赶过来,也正是因为想到了一处。
我们必须尽快去沈家探探虚实,至少要弄清楚沈家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烈燚圣人猛地一拍石桌,站起身来,“泠鸢说得对!那位前辈虽然实力深不可测,可对南域同道的态度从来不算冷漠。
我们三家圣地的老祖亲自登门,他总不至于把我们轰出来。”
虚天圣人沉默了片刻,花白的眉毛微微拧起,最终缓缓舒展开来,“那就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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