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行刺小爷！”

钱开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手里的短剑烫得像刚从炉子里捞出来的烙铁。

他攥也不是，扔也不是，生生僵在原地，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身后那两个原本已经怂了的手下，此刻也愣住了，面面相觑。

大堂里那些原本躲在柜台后的小厮，此刻偷偷探出半个脑袋来，一个个眼珠瞪得溜圆。

钱开深吸一口气，终于回过神来，猛地将手中短剑往地上一掼，钢刃砸在青石板上“叮”一声弹跳了两下，滑到墙角才停住。

“血雨楼白水是吧！”他指着沈泉的鼻子，声音都在发抖，又气又怒，“你在讹我？！我根本没——”

“没？”沈泉双手一摊，歪着脑袋，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短剑在你手里攥了那么久，在场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你说没就没？”

他话音落下，大堂里那些从柜台后面、楼梯拐角、二楼栏杆处冒出来的小脑袋，齐刷刷地缩了回去。

钱开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

他铁剑门在中州虽然不是什么顶流势力，可仗着他爹是门中长老，钱开在中州几个大城横着走惯了，何曾受过这种赖皮戏耍？

他咬了咬牙，目光飞快扫过四周，见沈泉身后那两个黑衣汉子依旧面无表情地杵着，显然不是能轻易拿捏的软柿子。

“好、好得很！”钱开的声音沉下来，一字一顿，语气里褪去了方才的色厉内荏，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冽的杀意，“别以为你是血雨楼的人，我就奈何不了你！”

他说完，右手一翻，掌心凭空多了一枚赤红色的玉符。

沈泉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瞬，他的眼睛在那枚玉符上停了一瞬。

钱开捏碎了玉符。

“砰！”

一声闷响，赤红色的碎光如烟花般炸开，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破开屋顶，直冲天际，眨眼间便消失在暮色之中。

做完这一切，钱开后退半步，冷笑一声，神色重新恢复了那种志在必得的跋扈：“你不是很能打吗？等会儿还有更能打的，希望你别腿软。”

沈泉闻，不惊反笑，非但没有退，反而双手抱胸，往大堂正中央那根朱漆柱子上一靠，懒洋洋地等着。

“得，那我也省得跑腿了，正好一块儿收拾了。”

他话音刚落，大堂里那股刚刚消散的紧张气氛便再次凝聚起来，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了。

不过片刻，倚翠楼外传来一阵破空声，由远及近，比钱开想象中的更快。

紧接着，大门被一股凌厉的灵力震开，一道高大的身影跨入大堂。

来人是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鬓发微霜，面容冷硬，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铁灰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柄无鞘的宽背铁剑，剑身宽厚沉重，表面坑洼不平，看着不像是名器，更像是从哪个老铁匠铺子里随手抄来的家伙。

但他的气息，却让整个大堂的空气为之一滞。

问道境二重。

钱开一见到来人，脸上那点强撑的嚣张瞬间有了底，快步迎了上去，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爹！就是他！血雨楼的人，不但打伤了我的手下，还栽赃我当众行凶！”

中年男子目光沉凝地扫过大堂，掠过地上那些东倒西歪的跟班，又落在那柄被钱开摔在地上的断刃上，最后抬眼看着沈泉。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意，像铁板一样拍在每个人身上。

“血雨楼？”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低沉沙哑，“你为何要为难我儿？我们铁剑门跟你们血雨楼可没有瓜葛。”

“有的，有的。”沈泉咧嘴一笑，朝角落里喊道：“三长老，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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