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书深深看了张无忌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事不宜迟，你立刻去默写。

写完交给我，然后去山门集合。我们路上再细说。”

“是！”

张无忌不再耽搁，立刻找来纸笔，到一旁安静处，开始全神贯注地默写心法口诀。

宋青书目送张无忌离开，独自站在帐中，目光再次投向武当山的方向，眼神冰冷而坚定。

宋青书背靠着那根雕刻着简单云纹、触手冰凉的石柱，席地而坐。

深蓝色的道袍下摆随意铺在微湿的地面上，他毫不在意。

长发未束，几缕散乱地贴在因疲惫而更显棱角的下颌。

他微微仰着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夜幕，死死地锁定了东南方向——东岳城所在的那片深邃虚空。

那里，没有星光，没有灯火，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父亲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二叔咬牙硬撑时苍白的脸，三叔坠落悬崖时那声短促的闷哼，四叔下落不明带来的最坏猜测……这些画面，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在他脑海中闪现、撕裂、重组，带来一阵阵窒息般的绞痛。

还有真武洞内，那个鹅黄色的、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的身影……空悟大师圆寂时那平静的微笑……幽兰竹雅四女浑身浴血的凄楚……

愧疚、愤怒、焦灼、恐惧、无力感……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毒藤，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放在膝上的手，无意识地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才能让他勉强保持着一丝外表的平静与理智。

他不能乱，至少，现在不能。

“沙沙……沙沙……”

一阵刻意放轻、却因急切而依旧显得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碎了广场死一般的寂静，也暂时驱散了他脑海中那些血腥的画面。

宋青书没有动，甚至没有转头。

灵觉早已辨出那熟悉的气息——张无忌。

他能“听”到弟弟略显急促的呼吸，能“感觉”到他那份完成嘱托后的些微放松，以及更深重的、与自己同源的担忧。

“哥。”

脚步声在身后停下，张无忌的声音响起，带着连夜书写的沙哑，更多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的低唤。

宋青书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动作间，颈椎甚至发出轻微的“咔”声，显露出他身体长久维持一个姿势的僵硬。

他的目光落在张无忌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