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心机，这份在滔天压力下依旧冷静如冰的算计，再次让所有人感到心悸和叹服。

任务分配完毕，众人齐声应诺，战意盎然。

然而，就在宋青书准备做最后确认时，一直沉默的张无忌，脸上却露出一丝挣扎和犹豫，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难以启齿。

“无忌，”宋青书目光如电，瞬间捕捉到了他的异常，“你还有问题？”

张无忌抬起头，看着表哥那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心中一横，低声道：“哥……赵敏她……她毕竟……在绿柳山庄，也曾对我……手下留情。

此次……能否……留她性命？”

此一出，周围瞬间一静。

杨逍、韦一笑、周巅等人，目光都变得有些古怪。

殷梨亭、莫声谷也皱起了眉头。

大战在即，关乎武当存亡，关乎数千人生死，张无忌身为明教教主，竟然在此时，为敌方首领求情？

宋青书看着张无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既无惊讶，也无恼怒，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着。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宋青书会斥责，或至少会沉吟犹豫时——

“可以。”

宋青书开口，声音平淡，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啊？”

张无忌一愣，似乎没想到表哥答应得如此痛快。

周巅更是忍不住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殷野王、李天恒等人也面露错愕。

宋青书却不再看张无忌，目光重新投向下方战场，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赵敏的命，可以留。

但前提是，她不再构成威胁，且玄冥二老等人伏诛，元军尽灭。

若她执迷不悟，负隅顽抗，或再敢耍什么花样……我答应你留她性命，可没答应留她全尸，或者……让她完好无损。”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寒。

留命，但不留全尸，或可伤残……这比直接杀了，有时候更让人恐惧。

张无忌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哥。

谢谢。”

宋青书不再理会，缓缓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混合着血腥味涌入肺腑，让他眼神更加锐利如冰。

他最后扫视了一眼身后这群即将投身血海、为自己、为武当、为这中原武林气运而战的顶尖战力。

“都清楚了？”

他问。

“清楚了！”

众人齐声低喝，声震夜空。

“好。”

宋青书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长剑，剑身映照着冲天火光，寒芒流转，杀意盈野。

他目光如电，射向下方那已渐渐成型、即将发起最后冲锋的元军“血路”，也射向那面金色狼头王旗下，那道隐约可见的猩红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