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敢说,这些“眼线”中,有些甚至可能就是武当派中某些知晓内情、与“隐藏武林”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人。
“那就是有了。”宋青书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所以,如果元室真的对武当下手,或者武当内部出了什么‘岔子’,你们,或者说你们背后的人,会知道,对吧?”
四女默然。
这几乎是默认。
“可是……”宋青书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四女略显苍白的脸。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不容置疑的决绝:“知道了,然后呢?通知某些人?做出‘应对’?在所谓的‘大局’和‘代价’之间权衡?最后,或许能保住武当的核心传承,保住太师傅,保住我爹和几位师叔的性命……但是,那些普通的弟子呢?那些在山门洒扫、练功、默默无闻的师兄弟们呢?他们是不是就可以被牺牲?被舍弃?成为你们口中‘必要的代价’?!成为维持某个狗屁‘平衡’的祭品?!”
他每问一句,声音就冷一分,眼中的怒火就炽烈一分,但那怒火的核心,却是冰冷刺骨的悲哀和决绝。
幽兰竹雅四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尖锐到极点的质问,震得心神摇曳,张口结舌,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们跟随杨雪,接触过“隐藏武林”的一些边缘,深知那些古老势力行事,往往冷酷到近乎无情。
为了某种“更大的目标”或“更长远的平衡”,牺牲一部分“次要”的存在,在他们看来,或许是理所当然的。
但这话,她们如何能对眼前的宋青书说出口?
“我知道。”宋青书看着她们震惊无的表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无尽的嘲讽和冰冷。
“我懂。大局为重,取舍之道,牺牲少数,保全多数,甚至……丢卒保车。
这些道理,我都懂。千百年来,庙堂江湖,不外如是。”
他笑容一敛,眼神重新变得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比怒涛更可怕的坚定。
“但是,我不接受。”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不容反驳的绝对意志:
“至少,在武当,在我宋青书在乎的地方,我不接受!”
“武当的每一个人,上至太师傅,下至刚入门的杂役道童,他们的命,都是命!没有谁天生就该被牺牲,没有谁活该成为别人棋盘上可以随意抹去的棋子!”
“元室要动武当?可以。
赵敏要玩阴谋?尽管来。
那些藏在暗处、自以为掌控一切的老鼠,要算计什么‘大局’?也随他们。”
“但有一点——”
他向前踏出一步,明明只是寻常的一步,却让四女感觉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山岳轰然压来,气息为之一窒。
“谁的手,敢伸向我武当,敢碰我武当任何一个人。
不管他是元室的王爷郡主,还是什么密宗高手,抑或是……那些自以为是的‘隐藏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