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名武当弟子,此刻还能勉强站立的,不足二十人,且人人带伤,血迹斑斑,互相搀扶着。
眼中交织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失去同门的悲愤,以及看向他时,那毫不掩饰的依赖与信任。
俞岱岩和张松溪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显然内伤极重。
宋远桥与俞莲舟虽仍持剑而立,保持着武当掌门的威仪,但呼吸粗重,衣袍上血迹宛然,握剑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莫声谷拄着剑,身上数道伤口皮肉翻卷,却仍瞪着眼睛,恶狠狠盯着残存的黑衣人。
张无忌已陷入半昏迷,被殷天正死死护在身后。
而殷天正自己,更是面如金纸,嘴角不断溢出血沫,身形摇摇欲坠,全靠一股不肯倒下的意志在支撑。
没有死人。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但重伤者众多,战力几乎损失殆尽。尤其是几位长辈和张无忌、殷天正,伤势已危及根本。
宋青书心中稍定,但怒火与寒意却丝毫未减。他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喘息、呻吟和仇恨的低吼。
传入每一个武当弟子耳中,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信服、安心的奇异力量:
“结圆阵,防御。还能动的,互相包扎,清点伤亡,集中重伤员。动作快。”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激昂的动员,只有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的命令。
幸存的武当弟子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立刻依行事,互相搀扶着,迅速移动,背靠背结成一个防御圆阵,将重伤员护在中央。
还能行动的人,撕下衣襟,拿出随身携带的、早已所剩无几的金疮药,为同伴简单处理伤口。
整个过程迅速、有序,显示出武当弟子良好的素养,也显示出他们对宋青书命令毫无保留的信任。
宋青书不再理会那些残存的、已成惊弓之鸟的黑衣人,仿佛他们只是一堆碍眼的垃圾。
他快步走到宋远桥和俞莲舟面前,目光快速在二人身上扫过,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爹,二叔,伤势如何?可能行动?”
宋远桥看着儿子,这个曾经需要他庇护、如今却已成长为擎天巨柱的儿子,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骄傲,有后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他摇摇头,声音因内力损耗和伤痛而有些沙哑:
“无妨,多是皮肉伤,内力消耗过度罢了。青书,先救治伤员要紧,尤其是你六叔、四弟、七弟,还有无忌和你殷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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