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他亲自护送一段。把路上可能埋伏的，朝廷的狗，赵敏的爪牙，一个一个，全清理干净。

他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人如一道没有重量的青烟，悄无声息地掠出营地，几个起落，便融入浓稠如墨的夜色之中。

朝着武当派扎营的山谷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营地的篝火渐渐变小，最后化作天地间一点微弱的、摇曳的星光，终于湮灭在连绵起伏的漆黑群山之中。

武当派扎营的山谷，避风，近水，地势也算开阔，本是极好的休憩之所。

此刻，数堆篝火在谷中燃烧，跳动的火光照亮了一张张劫后余生、疲惫中带着欣慰的脸庞。

最大的那堆篝火旁，张无忌已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武当道袍，略显宽大，却掩不住少年人挺拔的身姿。

只是肩头厚厚的绷带上，仍有点点暗红渗出，像雪地里绽开的梅。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在火光映照下，像是落入了星辰。

他正断断续续地讲着，声音有些沙哑，时不时因牵动伤口而微微蹙眉。

“……那袋中闷热无比，我起初只道要毙命于此，谁知因祸得福，那奇热竟助我打通了玄关，将‘九阳神功’练至大成……”

他说得缓慢，却条理清晰。讲蝴蝶谷胡青牛夫妇，讲昆仑仙境白猿腹中的秘笈，讲成昆的阴谋，讲光明顶秘道中的生死一线。

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莫声谷四人围坐在他身边，听得聚精会神，时而点头，时而叹息，时而面露怒容，时而又抚掌称奇。

宋远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拿着水囊的手，指节有些发白。俞莲舟闭目调息，可耳朵却竖着，一字不漏。

张松溪和莫声谷交换着眼神，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心疼、欣慰，还有一丝复杂的忧虑。

这孩子，命太苦，可这际遇，也太过离奇，福祸相依，难以说。

殷天正坐在稍远一点的青石上，默默听着。火光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那两道标志性的白眉微微抖动。

一双鹰隿般锐利的眼睛此刻软得像化开的春水，一瞬不瞬地看着外孙，满是劫后重逢的庆幸，满是失而复得的心疼，也满是“吾家有子初长成”的骄傲。

只是他内伤颇重，时不时掩口低咳，指缝间隐有血丝，看得张无忌一阵揪心，讲述也时常中断，担忧地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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