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为，今日必死无疑，最多拉着几个六大派高手垫背。却没想到，外孙竟用这样一种近乎“荒谬”却又“合理”的方式，硬生生从绝境中，撕开了一道口子，争取到了一个时辰的喘息之机，也……强行将他从殉道的路上拉了回来，用一种他无法拒绝的、“顾全大局”的方式。

“鹰王！答应吧！这……这已是眼下最好的结果了！”

重伤的唐洋被弟子搀扶着，急声劝道，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绝处逢生的激动。

一个时辰，对他们而，哪怕恢复不了多少，也总比立刻被杀强！

更重要的是，殷天正不用立刻赴死了！这比什么都强！

“是啊，鹰王！宋公子……用心良苦啊！”

彭和尚也长叹一声，看向宋青书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感慨。

他何尝看不出，宋青书这番操作，看似将明教推入更“公平”的决斗场，实则是用自己加入敌方阵营为筹码，强行保下了殷天正的命，也为明教争取到了一线或许根本不存在的“生机”。

这份算计与魄力，这份在绝境中开辟生路的手段，让他这个老江湖都感到心头发寒，又不得不佩服。

杨逍面如死灰，闭目不语。他知道，无论答应与否，明教的命运，在此刻，已经不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宋青书用他的方式，重新划分了棋盘，而他们，只是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棋子。

答应，或许还能多活一个时辰，还能保留最后一点挣扎的体面。不答应……立刻就是血流成河，殷天正必死，他们也绝无幸理。

殷天正缓缓抬起头，望向那四道冲天燃烧的圣火，又看向周围那些伤痕累累、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求生欲望的明教兄弟，最后，目光落在台阶上那个青衫磊落、平静注视着自己的外孙身上。

外孙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询问。但殷天正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是一种不容更改的决断。

如果他此刻依旧坚持赴死，那么宋青书之前“废你武功，断你手脚”的威胁，恐怕真的会兑现。

而那时，明教连这最后一点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了，他殷天正也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活下去，屈辱，但或许……还有未来。

赴死，悲壮，但立刻终结一切，也终结了所有可能。

“唉……”

一声悠长、苍凉、充满了无尽悲怆与无奈的叹息，从殷天正喉咙深处发出，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挺直的脊梁，似乎在这一瞬间，微微佝偻了几分。

“天亡我明教……非战之罪，实乃……人祸连绵，自取灭亡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不可闻。然后，他缓缓地，极其沉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