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并未施展任何花哨的身法，只是如同自夜色中悄然凝结而出，又仿佛本就该站在那里。

但这凭空出现、无声无息，以及宋青书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厉喝，已然昭示了他们绝非寻常人物。

“是……是宋青书！武当宋青书！”

“他身边那女子……好美！是谁？”

“好像是……天鹰教殷副教主的女儿？那个……那个脸上有疤的？”

“疤？哪里有疤？分明是个美人胚子！”

“他刚才说什么？让明教的人……闭嘴？还……还说恶心？”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汹涌、更加难以置信的低声哗然与议论。

如同潮水般在六大派阵营中迅速蔓延开来。

无数道目光，惊疑、审视、好奇、忌惮，齐刷刷地聚焦在台阶上那对气质迥异、却又奇异地和谐统一的兄妹身上。

而明教残部之中，反应更为剧烈。

诵经声被强行打断，那股集体赴死的悲壮情绪骤然受挫。

许多人脸上露出了茫然、愤怒，以及一丝被冒犯的羞恼。

但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年轻些、伤势较轻的弟子，看着那对仿佛不属于这个血腥战场的、清逸出尘的身影。

尤其是殷离那在火光下美得有些不真实的侧脸，竟一时有些失神。

心中那份必死的决绝，似乎也悄然松动了一丝。

台阶顶端，背对众人、原本已心如铁石、决意赴死的白眉鹰王殷天正，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他没有回头，但那道熟悉的声音，那声音中蕴含的、冰冷到极致的厌弃与某种更深沉的情绪，让他心中那潭死水，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青书……他还是来了。还有离儿……她竟恢复了容貌？是青书做的？

殷野王率领的天鹰教残部尚未完全撤出广场边缘，闻声亦是骇然回头。

看到台阶上并肩而立的儿女（外甥与女儿），殷野王虎目瞬间通红，嘴唇哆嗦。

想喊，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只能死死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

“父亲！”殷野王最终还是嘶哑地喊了一声，充满痛苦与哀求。

殷天正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他那双饱经沧桑、此刻布满决死之意的锐利鹰目，终于落在了宋青书和殷离身上。

在看到殷离那与爱女殷素素年轻时依稀相似的清丽面容，尤其是那双清澈眼眸中对自己毫不掩饰的担忧与恐惧时。

老人坚硬如铁的心防，猛地被撕开了一道裂隙，一股难以喻的酸楚与温情涌上心头。

但当他目光转向宋青书，看到外孙那双平静得近乎冷酷、深处却仿佛燃烧着无形火焰的眼睛时，他心中又是一凛。

他知道，自己这个外孙，心思之深，手段之决，远非常人所能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