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两军对阵。”殷野王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昆仑山顶的万年玄冰。
“是屠宰。”
他眯起眼睛,那双与父亲殷天正如出一辙的、锐利如鹰隼的眸子里,寒光闪烁。
“六大派自诩名门,做起这种事来,倒是比谁都利索。”
“齐木,带上人,跟我上去看看。其他人,原地警戒,弓弩上弦。”
“没有我的命令,擅动者,斩!”
“是!”齐木沉声应道。
点了四名朱雀坛身手最好、最擅长潜伏的兄弟,弃了马。
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跟上已展开身法、朝着侧翼一处陡峭高坡掠去的殷野王。
高坡极陡,遍布风化的碎石和带刺的灌木。
但对殷野王这等高手而,如履平地。
他黑袍翻飞,身形几个起落,便已无声无息地伏在了坡顶一块巨大的、布满苔藓的岩石之后。
齐木五人紧随其后,屏息凝神。
下方景象,豁然映入眼帘。
鹰嘴峡,名不虚传。两侧山崖向内弯曲挤压,只留下中间一道狭窄如咽喉的通道。
此刻,这咽喉已变成了血腥的屠场。
约莫二十七八个穿着暗金色劲装、几乎人人带伤、浑身被血和泥污糊满的汉子。
背靠着最后一面陡峭的、布满裂痕的岩壁,围成一个残缺的、颤抖的圆。
他们手里握着的兵器大多已经崩了口,卷了刃,或者沾满了暗红色的、粘稠的血痂。
但他们的手,握得很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们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白布满血丝。
瞳孔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绝不屈服的火焰。
死死盯着前方,盯着那些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的、手持利剑、面色冰冷的女人们。
峨眉派。清一色的女子。素色的衣裙此刻沾上了星星点点的血污。
非但不显狼狈,反而平添了几分残酷的肃杀。
她们站成严密的半圆阵型,最前面是静玄、丁敏君、贝锦仪等精英弟子。
再后面是数十名普通女弟子。
更外围,还有二十余名手持强弓硬弩的弟子。
箭镞在稀薄的晨光下闪着幽冷的寒光,锁死了锐金旗残部每一个可能逃脱的角度。
阵前,空出了一小片地方。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穿着同样暗金色服饰的尸体。
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这十几具尸体,无一例外,全都是右臂齐肩而断!
断口处血肉模糊,白骨茬子刺出来,鲜血早已流尽。
在冰冷的岩石上凝成大片大片黑紫色的污渍。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合着死亡特有的甜腻腐烂气息。
被峡谷的风裹挟着,一阵阵飘上高坡。
而在这些尸体前方,站着那个灰衣老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