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十八罗汉阵，滋味如何？”

她忽然问，语气平淡。

宋青书咽下口中的鱼肉，擦了擦手，望向跳跃的火焰，眼神有些悠远，缓缓道：“滋味？

嗯……痛，很痛。

绝望，也很绝望。

但……也挺好。

若不是那一败，若不是碎得那么彻底，我可能永远也看不清自己，永远也找不到真正该走的路。

现在想想，还得谢谢那群和尚，下手够狠。”

他顿了顿，看向杨雪，眼中带着一丝真诚的谢意：“更要谢谢你。

若非你让西门前辈送来下半部真经，又点出我‘心乱’的根源，我恐怕即便侥幸不死，也会陷入偏执疯狂，或者彻底沉沦。

那半部真经，还有西门前辈的话，是我能静下心来，在武当后山重拾根基的关键。”

杨雪迎着他的目光，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火光，缓缓摇头：“不必谢我。

经文本就是你先祖郭靖、黄蓉所留，物归原主，理所应当。

点醒你，也不过是看在……看在当年汉水之畔，你那一句‘不想死’的份上。

你能自己想通，是你自己的造化。

张真人亲自出手为你筑基，更是你的福缘。”

她语气依旧平淡，但宋青书能感觉到，那份平淡之下，隐含着一丝对张三丰的敬意，或许……还有一丝对自己的认可？

“不管怎么说，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宋青书认真道。

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好奇与探究，“你这次来，除了赴十年之约，应该……还有别的事吧？”

杨雪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海风吹拂，扬起她几缕青丝，在月光下轻轻飘舞。

篝火噼啪，映得她清冷的脸庞明明灭灭。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仿佛带着海风的凉意与月光的清辉：“宋青书，你可知，我古墓一脉，与你武当，与这天下的许多恩怨纠葛，源头在何处？”

宋青书心中一动，坐直了身体，他知道，正题来了。

他摇了摇头：“愿闻其详。”

杨雪的目光，投向远处沉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海面，声音悠远，仿佛在追溯一段尘封了百年的历史：“一切的源头，要从百余年前，神雕大侠杨过，与夫人小龙女，归隐活死人墓说起。

他们虽不问世事，但心系苍生。

眼见蒙古铁蹄践踏中原，大宋江山风雨飘摇，郭靖、黄蓉夫妇死守襄阳，最终城破殉国。

杨过前辈与夫人，皆感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