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丹田“生”出的第一丝纯阳内力,被他如同呵护幼苗般,细心温养,引导着在早已被张三丰疏通的、最基础的经脉中,缓缓运行,周而复始。
《武当长拳》的每一招每一式,他早已烂熟于胸,甚至能倒背如流。
但他不再觉得枯燥,反而每一次演练,都有新的体会。
有时是重心转移时那一丝微妙的平衡感,有时是呼吸与动作配合时那种浑然天成的韵律,有时则是内力流转到某处穴位时,那一点温热酥麻的奇妙触感。
他将《九阴真经》下半部中记载的诸多精妙法门、内功心诀,暂时封存于脑海深处,不去刻意参悟修炼,只是偶尔在静坐时,任由那些玄奥的文字在心间流淌,与自身修炼“武当长拳”、“纯阳功”的体会相互印证。
他发现,当自己不再执着于“学会”、“掌握”,而是以一种“旁观”、“体悟”的心态去接触这些高深武学时,反而时常能灵光一闪,对自身修炼产生意想不到的启发。
心静了,路便明了。
进境,虽不如四年间博采众长时那般“一日千里”,却扎实稳健,步步为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那丝微弱的内力,在日复一日的温养与周天运行中,正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一点点地壮大、凝实。
枯萎破败的经脉,也在新生内力的滋养与《纯阳功》的修复下,逐渐恢复着弹性与活力。
三个月后,他已能独立完成整套“武当长拳”数百遍而气息不乱,新生内力能在体内完成完整的小周天循环。
半年后,内力已初具规模,虽远不及受伤前那般磅礴驳杂,但精纯凝练,运转如意,更带着一种勃勃生机。
这一日,宋青书正在后山一处僻静溪谷边练拳。
拳风呼啸,隐隐带着破空之声,显然内力已有小成。
他身形舒展,动作圆融,一套普普通通的长拳,在他手中使来,竟隐隐有了一种独特的韵律与气势。
“公子!”
一声带着激动颤抖的呼喊,骤然从谷口传来。
宋青书收拳而立,转身望去。
只见谷口处,一个身材魁梧、面如黑铁、腰间佩刀的铁塔般汉子,正风尘仆仆地站在那里,虎目之中,竟隐隐有泪光闪烁,正是天鹰教朱雀坛坛主,齐木!
“齐木?”
宋青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了?”
“公子!
您……您真的好了!
武功也恢复了!”
齐木大步上前,来到宋青书面前,上下仔细打量着,看到宋青书气色红润,眼神沉静,呼吸悠长,身上再无半分伤病孱弱之态,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哽咽,“属下接到总坛传讯,说公子伤势大愈,正在武当静修,还不大敢信!
今日亲眼所见……老天有眼!
老天有眼啊!”
这个在战场上悍勇无匹、刀头舔血的铁汉,此刻竟有些语无伦次,可见心中激动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