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了一圈周围刀剑出鞘、却投鼠忌器的天鹰教精锐。
目光最终落回殷野王脸上,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少林寺,早已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座空虚古刹。自金刚门之事传开。
少林明面上广发英雄帖,筹备西征,暗地里,却以加强防务为名。
从各地下院、别院,秘密召回了超过一千五百名精壮武僧!
如今少林寺内,可战之兵,是平时的数倍!罗汉大阵、一百零八铜人阵,早已就位!
更有那闭关数十年、武功深不可测的三渡神僧坐镇!”
他看着殷野王眼中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道:
“杨逍、韦一笑、五散人,他们以为少林空虚。
以为可以凭借一腔血勇,强闯山门,擒杀成昆。可他们不知道。
他们撞上的,不是空虚的寺庙,而是一个早已张开巨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的死亡陷阱!
他们不是去复仇,是去送死!是去用他们和明教最后一批顶尖高手的血。
去染红少林的台阶,去重振少林那因为成昆而受损的千年声威!”
“舅舅,您告诉我,”宋青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凌厉的质问。
“您拖着未愈的伤体,带着天鹰教的兄弟,去少室山干什么?
去给杨逍他们陪葬吗?去踏入那个十死无生的绝地吗?
外公若应了三日之约,率领天鹰教主力前往接应。
那等待天鹰教的,将是什么?是少林的铜墙铁壁,是蓄势待发的数千武僧!
到时候,外公武功再高,能敌得过整个少林吗?
天鹰教的兄弟们,能冲破那层层叠叠的罗汉大阵吗?”
“不能!”宋青书斩钉截铁,自己给出了答案。
“那是送死!是让天鹰教数十年基业,为杨逍的疯狂陪葬,为少林的算计祭旗!”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殷野王:“所以,舅舅,对不住了。
这毒,您必须中。这当,您必须上。这少林,您和天鹰教,绝不能去!
我已经让外公相信您我‘遇袭重伤、命悬一线’。
他接到消息,必定会放下一切,火速赶来。只要外公来了。
只要他看到您‘中毒虚弱’的样子,他就绝不可能再扔下我们去少室山!
天鹰教的主力,就保住了!您和外公的性命,就保住了!”
殷野王听着宋青书这番石破天惊的话语,心中的怒火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
嗤啦一声,熄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寒意和后怕。
他不是蠢人,相反,他能执掌天鹰教大半教务,其心机智谋同样不凡。
只是此前被对成昆的仇恨、对杨逍那“三日之约”的道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