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起来吧。”
宋青书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他翻身下马,
走到常遇春面前,伸手将他扶起。
河滩上的血腥气尚未散尽,混着江水的湿气,令人胸腹发闷。
常遇春等人挣扎着起身,相互搀扶着处理伤口,收敛同伴尸体,
动作间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却也有一股绝境逢生后凝聚不散的锐气。
齐木已指挥护卫清理战场,收集可用兵甲,
同时派出哨探,警戒可能去而复返的元兵或土匪。
宋青书走到江边,用浑浊的江水洗净剑上血迹,
目光沉静地望着滔滔东去的江水,脑中却飞速转动。
救下常遇春等人是顺势而为,但接下来如何处置?
带着他们北上?显然不现实。
任其自生自灭?以他们现在的状态,
恐怕走不出十里,又会被青石寨或元兵剿杀。
“宋少侠,”身后传来常遇春的声音,
他已简单包扎了伤口,走到宋青书身侧,再次抱拳,神色郑重,
“大恩不谢。我常遇春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
但今日这条命是少侠救的,
日后但有差遣,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宋青书转身,打量着他。
这汉子身材魁梧,面容粗豪,
一双虎目精光湛然,
即便重伤疲惫,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自有一股豪迈不屈的气概。
他身后的那些汉子,虽然衣衫褴褛,伤痕累累,
但眼神大多坚毅,显然不是寻常乌合之众。
“常兄重了。”宋青书摆摆手,
“路见不平罢了。只是,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此地不宜久留。”
常遇春脸上露出苦涩与恨意交织的复杂神色,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收敛同伴尸体的兄弟们,咬牙道:
“不瞒少侠,我们原本是奉郭首领之命,
在这一带联络抗元义士,筹集粮草。
岂料被青石寨那张浪老贼出卖,行踪泄露,
遭元狗与土匪合围,上百兄弟……如今只剩这二十余人了!”
他眼中喷火,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张浪那狗贼!
原本也是抗元出身,却贪图富贵,暗中投靠了元廷,当了朝廷的走狗!
借青石寨水道之利,为元狗运送军资,镇压义军,残害百姓,无恶不作!
我们这次遭难,便是他通风报信!此仇不共戴天!”
张浪?青石寨?
宋青书心中一动。
之前齐木介绍江南形势时,
似乎提过这个“浪里白龙”张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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