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师叔今夜这番坦诚至极、推心置腹的深谈,
其价值绝不亚于一次高明的传功点化,甚至更加珍贵。
它让他看清了师门真正的态度,
看清了江湖水面下更复杂的真实脉络,
也让他肩头的无形压力为之一轻,前路骤然开阔了许多。
殷梨亭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温和而真切的笑意,
那笑意中带着长辈对出色后辈的欣赏与期许,
也带着一丝终于卸下部分心事的轻松。
他站起身,随手从墙边简陋兵器架上
取下一柄训练用的、未开刃的普通木剑,在手中掂了掂,
目光转向院中那片被月光照得一片清辉的空地,
语气忽然变得轻松,甚至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锋芒:
“好了,闲话说完,道理讲透。
让六叔看看,你这次下山,除了心眼多了,胆子肥了,嘴巴更会说了,
这手上的功夫,到底长进了多少?
光在那里比比划划,以指代剑,终究是纸上谈兵,
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溜溜,真刀真枪地练练才知道!”
他也站起身,随手从墙边兵器架上取下一柄训练用的木剑,掂了掂,
剑尖指向月光如水的庭院空地,笑道:
“来,院子里宽敞,月色正好。
让六叔好好称量称量,
我们武当三代首徒、宋大掌门的独子、太师傅的宝贝徒孙,
如今这一身本事,究竟……强到了何等地步!可别只是嘴皮子厉害!”
月色如水银泻地,静静铺洒在青石铺就的整洁庭院中,反射出清冷柔和的光晕。
一老一少,两道身影,执木剑相对而立。
庭院中,月华清冷如霜,静静流淌,
将并肩而立的两人身影拉得细长,投映在光洁的青石板上,边缘清晰如刻。
殷梨亭手持那柄寻常的木剑,随意而立,青衫磊落,
夜风拂动衣袂,自有一股渊渟岳峙、静水流深的宗师气度。
他并未摆出任何武当剑法严谨的起手式,只是那么自然而然地站着,
目光平和澄澈,如同秋日深潭,
静静地望着三丈之外、同样执剑而立的宋青书,
仿佛面对的并非即将兵刃相向、检验武功的师侄,
而只是一位需要稍加点拨、引领其窥见更高风景的杰出后辈。
但宋青书却丝毫不敢大意,心神瞬间提升到极致。
他知道,这位六师叔性情虽温和仁善,
甚至因纪晓芙之事而显得有些优柔寡断、情深不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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