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师叔将他最后的信任和武当沉甸甸的希望,压在了自己这个“叛逆”的师侄身上。
这份信任,比任何嘱托和挽留,都更加沉重。
宋青书缓缓闭上眼,感受着江风如刀,切割在脸庞。
片刻后,他重新睁眼,
眼中所有的波澜都已平息,
只剩下冰封的湖面下,那炽烈沸腾、足以熔金化铁的岩浆。
商船顺汉水而下,将武当山远远抛在了身后,成了天边一抹淡青色的影子。
日头渐高,江面开阔,雾气散尽,两岸丘陵起伏,偶见村落田舍,炊烟袅袅,
一副宁静的江村画卷。
但这宁静,却冲不散船舱内凝重的气氛。
宋青书盘膝坐在舱中矮榻上,
面前小几上摆着几碟简单的江鲜小菜,一壶温热的黄酒。
齐木垂手侍立在一旁,神色恭谨,
眼神却不时瞥向自家少主那看不出喜怒的侧脸。
自从俞莲舟离去后,少主便一直这般沉默,
让他这个在江湖上也算历经风浪的汉子,都有些心头惴惴。
“坐。”宋青书忽然开口,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属下不敢。”齐木忙道。
“让你坐就坐。”宋青书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齐木不再推辞,小心翼翼地在对面坐下,只坐了半边屁股,腰背挺得笔直。
宋青书提起酒壶,先给齐木面前的酒杯斟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酒色微黄,香气扑鼻,是江边村镇自酿的土酒,不算佳酿,但胜在醇厚。
“这一路,有劳齐舵主和各位兄弟了。”宋青书举杯示意。
齐木受宠若惊,连忙双手举杯:
“少主重了!能为少主效力,是属下等的本分和荣幸!”
说罢,一饮而尽,酒液火辣,直冲喉咙,却让他心头一热。
宋青书也喝干了杯中酒,放下杯子,
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质桌面上轻轻敲击,
目光却仿佛穿透了舱壁,投向了渺远的虚空。
“齐舵主,”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甚至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淡漠,
“你觉得,峨眉派丁敏君此人如何?”
齐木一怔,没想到少主会突然问起这个,
略一沉吟,谨慎答道:
“回少主,丁敏君此女,属下虽未直接打过交道,
但天鹰教在川陕一带亦有耳目。
据传,此女是峨眉派大师姐,武功得灭绝师太真传,在年轻一辈中也算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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