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无忌师弟……”他看了眼张翠山怀中的婴孩,婴孩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年幼体弱,虽未直接中掌,但被玄冥神掌的寒气波及,需以温和药浴驱寒,连泡七日。”
张翠山越听越惊:“你……你如何知道得这般清楚?”
宋青书脚步不停,头也不回:“五师叔回山之事,牵动整个江湖。武当若连这点准备都没有,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说话间,已至静院。
这是处独立的院落,三进院子,清幽雅致。宋青书显然早有安排,院中已备好热水、药材、干净衣物。两个哑仆静立院中,见众人到来,无声行礼。
“二师叔,请入内室,我这就去请太师傅。”宋青书将俞莲舟扶到榻上。
“不可!”俞莲舟一把抓住他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师父正值闭关紧要关头,岂可为我……”
“二师叔。”宋青书平静地看着他,“在太师傅心中,您的命,比闭关重要。”
他轻轻挣开俞莲舟的手,对张翠山道:“五师叔,请先为二师叔输送内力,护住心脉。我去去就回。”
说完,不等回应,转身出门。
但他去的不是张三丰闭关的“真武洞”,而是院中的小厨房。
因为他知道,张三丰根本不在洞里——那老头儿此刻正藏在暗处,看着这一切呢。百岁人瑞,武功通神,武当山上的一草一木,能瞒过他的眼睛?
刚才那番话,与其说是说给俞莲舟听,不如说是说给暗中可能窥视的张三丰听。
果然,一刻钟后,当宋青书端着刚熬好的参汤回到内室时,俞莲舟身旁已多了个鹤发童颜的青袍老道。
张三丰。
这位武林泰斗、当世第一人,此刻正单掌抵在俞莲舟背心,面色凝重。纯阳无极功的内力如长江大河般涌入俞莲舟体内,所过之处,寒气如雪遇朝阳,迅速消融。
宋青书放下参汤,静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半个时辰后,张三丰收功,长长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凝成白练,在室内盘旋三圈方才消散。
“性命无碍了。”老道缓缓道,“只是寒毒入骨,需静养三月,期间不可动武。”
俞莲舟睁开眼,就要下拜:“徒儿……”
“躺着。”张三丰按住他,转身看向宋青书,目光深邃如海,“青书,你怎知莲舟中了玄冥神掌?”
来了。
宋青书心中早有预案,躬身答道:“回太师傅,弟子月前随四师叔下山采买,曾遇一重伤乞丐。那乞丐所中之伤,症状与二师叔一般无二。四师叔见多识广,说这是失传已久的玄冥神掌。弟子便记下了。”
半真半假。他确实跟张松溪下过山,也确实救过乞丐,只不过那乞丐中的是寒冰掌,不是玄冥神掌。
但张三丰不会去查,张松溪更不会记得这种小事。
果然,张三丰微微颔首,不再追问,转而看向张翠山:“翠山,十年了。”
只四字,张翠山已泪流满面,噗通跪倒:“不肖弟子张翠山,拜见师父!”
“起来,起来。”张三丰扶起他,目光落在殷素素身上,又看向她怀中的张无忌,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最终化为一声轻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拍了拍张翠山的肩:“你大师兄已在安排寿宴事宜,这几日你们便在此静养,莫要外出。外头……不太平。”
“弟子明白。”张翠山哽咽。
张三丰又嘱咐几句,便飘然而去。来无影去无踪,真如神仙一般。
宋青书心中暗赞:不愧是张三丰,明明看穿了殷素素的出身,却一句不问。这胸襟气度,难怪能成一代宗师。
安顿好俞莲舟,又看着张翠山服了药、哄睡张无忌,宋青书这才对殷素素做了个“请”
“五婶,院中备了清茶,可愿赏光一叙?”
殷素素眸光一闪,点点头。
二人来到院中石桌旁坐下。哑仆无声奉上茶点,又无声退下。
“好茶。”殷素素轻啜一口,赞道,“武当的云雾茶,果然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