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的冬夜,四九城像一头被抽干了力气的巨兽,匍匐在冰冷的寒风中。
霓虹灯在雾霾中晕染开模糊的光晕,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都市的冷漠。
社畜林栋裹紧了那件领口磨损、羽绒都快漏光了的旧外套,像一具被抽走了魂儿的行尸走肉,随着黑压压的人流,被地铁吐了出来。
他眼皮沉得像挂了铅块,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甲方爸爸趾高气昂的邮件,和老板“再不搞定就滚蛋”的咆哮。
他现在只想赶紧滚回,那个十平米的出租屋,把自己砸进床里。
“叮——”
手机屏
突发朝阳区某中餐厅发生激烈斗殴,数名日籍人士重伤,现场
林栋的脚步猛地顿住,冰冷的手指划过屏幕,那双死鱼般浑浊
但是旋即又迅速湮灭,只剩下嘴角一丝若有若无、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口角?他心里冷笑,那可不是口角,那是审判。
记忆如同被强行撬开的闸门,汹涌的画面瞬间将他淹没!
…。几小时前,那家以“新中式创意菜”和“天价”闻名的餐厅里。
环境雅致,灯光柔和,但空气中弥漫的,某种浮躁的“高级感”,却让刚结束一天牛马生活的林栋,感觉格格不入。
他缩在角落,对着盘子里那块造型精美,但量少得可怜的所谓“招牌肉”,味同嚼蜡。
就在他琢磨着这盘东西,够不够楼下流浪猫塞牙缝时,旁边一桌嗓门嘹亮、带着浓重大阪腔的日语,就像噪音污染一样,蛮横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起初他并没在意,直到一些刺耳的词汇,不断冲击他的耳膜。
“…まったく、华国の高级料理ってのは见かけだけだな。値段だけは一流だぜ?”
(真是的,华国的高档菜就是样子货吧?只有价格是一流的?
“ははは、同感だよ。この鱼、蒸しすぎて身がボソボソだし、香辛料で误魔化してるわ。本场日本の繊细な味付けには远く及ばないよ。”
哈哈哈,同感啊。这鱼蒸过头了肉都柴了,全靠香料糊弄。跟咱们日本本土的,细腻调味差远了。
“それよりさっき通ったあの女の着物(旗袍を指して)、あれ着物ってうのか?色遣いが悪趣味だし、缝い目も雑だな。
日本の伝统工芸の足元にも及ばないよ。”(还有刚才过去那女的,穿的“和服”(指旗袍),那能叫和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