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一晃而过。

一九七五年二月十日，除夕。

七十年代的春节不比后世。此时上头提倡移风易俗过春节、抓革命促生产，许多厂矿连除夕都在加班加点。京都总军区大院里，老首长们辛苦一辈子，这几天私底下多少有了年味。

窗外大雪纷飞，陆家小楼里暖气烧的足，屋里暖意融融。

清早，陆卫国开着吉普车，把顾崇安从总院接了过来。三个老头凑在客厅，如今顾崇安也直起腰杆，面对两位老首长，他应对自如，还挨个给两人把了脉。

顾崇安直夸，自个孙女给他们调理的好。

陆镇奎听了，哈哈大笑起来，嗓门震天响：“那是，我孙媳妇厉害着呢！”

厨房里，陆卫国系着旧围裙，手里菜刀翻飞，正在剁猪肉大葱馅。

二楼书房，叶兰花放下钢笔，揉了揉发酸的后颈。桌上，一沓法文资料旁边，有一堆翻译过的几十页满是娟秀字体的稿纸。

别人以为她是在艰难的啃外文。只有她清楚，这根本不是简单的语转换，而是一场沿着时间线往回倒推的技术溯源。

资料里的设备，代表了七十年代欧洲最顶尖的医疗水平。

对拥有后世记忆的叶兰花来说，她知道这些设备在未来几十年后的最终形态。但她清楚，以龙国一九七五年的工业基础，直接抛出后世的技术就是没法落地，根本造不出来。

她要做的是试图找出在技术迭代中，究竟是什么发生了关键变化。她将目前这套最新的成熟技术一层层剥开，退回到龙国现在所处水平的节点。

要把那资料里难懂的专业名词，和国内现有的工业体系对应起来，从旧版变成最新款，到底发生了怎样的迭代。

家里几个人都不想她这么辛苦，每天，她的工作量最多被限制在六小时，中午必须睡足两小时。翻译期间还要站起来，时不时走走动动，下午三四点还有一顿特供点心。

她站起身，推开门下楼。

“兰花下来了！”陆镇奎眼尖，第一个站起来迎了上去。

顾崇安也立刻起身，上前顺手搭上孙女的手腕，凝神感受了片刻，才舒展眉头：“脉象稳健，没累着。”

这时，端着厨房里刚炸好的肉丸子走出来，陆卫国那双锐利的视线变得柔软，紧紧黏在媳妇身上：“饿了吧？先吃个丸子垫垫肚子。”

他捏起一个金黄的丸子，仔细吹了吹热气，直接喂到叶兰花嘴边。三个老头齐齐别开脸，全当没看见，眼不见为净。

不多时，厨房里飘出的香味越来越浓。

“开饭喽！”陆卫国端着最后一大盘热气腾腾的白面饺子走出来，搁在饭桌正中央。

几个老人高兴，一家人围着八仙桌坐下来。桌上丰盛的很，除了那盘饺子，还有一只炖的色泽金黄的整鸡，几道炒菜。当然，最靠近叶兰花手边的，是一大盘专门为她炒的酸而不辣的土豆丝。

说真的，这糙汉子厨艺，已经练出来了，色香味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