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崇禹步履沉重的退出了待客大厅。
他心底无比清楚,下一步正是决定白家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候。
他若是出现半点差错,整个白家便会落得满门覆灭的下场。
对于余真人此前的警告,他不敢生出半分侥幸与违逆的念头。
幸而当初赞成老祖用修士精元延寿的族中长老,仅有四位。
但当初协助老祖抓捕修士的筑基修士,却足足有六位之多。
除此之外,还有两位客卿长老,也曾参与抓捕筑基散修的行动。
这些人,也是尽数需要妥善处置掉。
更为让他痛心的,是有不少炼气境的本族子弟,也卷入过抓捕修士的事宜当中。
若是严格遵照余真人定下的规矩。
所有大力参与此事的族人,无一例外,都要被处死。
一想到要亲手处决同族子弟,白崇禹心口阵阵发闷,满心无力。
可他心里明白,为保住白家根基,他没有任何退路。
离开待客大厅后,他快步来到了白鸿殿。
他取出传讯玉简,传讯了几句,召集所有劝阻过老祖延寿的筑基长老。
他急需与这些族老商议对策,在最短时间内化解这场灭族危机。
片刻之后,四道身影接连抵达白鸿殿。
至此,白家五位筑基修士齐聚殿内,闭门商讨。
半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
五人眉眼间压着浓重的沉郁,相继走出殿宇,分头奔赴家族各处。
身处这般绝境,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白家往后的存续与兴衰,全系于他们今日的决断与行动。
四位长老各自动身,单独去找那些曾协助老祖施延寿的筑基族人。
他们只希望能劝动对方,为保全家族体面,自行了断性命。
…………
六长老的居所之内,气氛死寂压抑。
白崇禹沉声说明来意,直白道出当下家族面临的绝境与处置方案。
素来性情暴躁的六长老,此刻却异常平静。
他端坐在木椅上,目光沉沉落在白崇禹身上,嗓音干涩地开口。
“族长,当真非要如此不可吗?”
自从余道承踏入白家族地,族内一众筑基长老便隐隐猜到事态的严重。
众人心中始终藏着一丝侥幸,盼着能有转圜余地。
可当白崇禹亲自登门,将最终抉择摆在眼前时,所有幻想彻底破碎。
六长老眼底翻涌着不甘与酸涩,往日的暴烈戾气消散殆尽,如今只剩一片沉寂。
白崇禹轻轻一叹,语气沉重无奈道:
“六长老,白家能否熬过今日,全系诸位一念之间。”
话音落下,他身姿微躬,对着六长老郑重行了一礼。
六长老默然叹息一声,目光恳切地说道。
“我愿以残命换家族存续,只求族长日后善待我一脉后辈,不予苛责。”
说着,他取下腰间的储物袋,放在了桌上。
“这储物袋内的资源,就麻烦族长交给我那位有灵根的孩子!”
白崇禹没有多余语,只是神色肃穆,重重点了点头。
得到应允后,六长老缓缓闭上双眼。
半生修行岁月、俗世浮沉,一幕幕画面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出身白家下辖的一处凡人小镇,身世寻常。
八岁测出三灵根修行资质,被族人带上白崖山,自此踏上修行之路。
他身负一族期许,数十年苦修,从未懈怠,终于在五十二岁堪堪筑基。
筑基之后,家族为他定下道侣,他陆续诞下数名子嗣。
一众后辈里,唯有一子拥有四灵根,具备修行潜质。
为给自家后辈积攒足够的修行资源。
他半生为家族奔走操劳,任劳任怨。
如今他年过百岁,子孙绕膝,也算安稳圆满。
可他心中清楚,这一生的机缘、修为、安稳岁月,皆是白家所予。
纵使万般不甘,他也明白,今日唯有以死,方能保全白家根基,护住自家一脉子孙。
年少时在传育堂熟记于心的族规祖训,此刻清晰浮现在他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