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烨回到自家宅子前,后面站着的二狗正一脸古怪地看着他的背影。
此刻的院门紧闭,里头没有灯火,但他知道宋氏肯定没睡。
他抬手敲了两下门。
等了片刻,门开了。
宋氏站在门里,手里还握着门闩。
她看见赵承烨全须全尾地站在门口,脸上那股绷了一晚上的劲才松下来。
然后目光往下扫,落在他那件直裰的下摆上,泥、血、还有几根芦苇叶子粘在上头,已经干了,硬邦邦地支棱着。
宋氏没问这些泥和血是哪儿来的。
只是往旁边让了让。
“灶房里有热水。”
赵承烨迈过门槛,二狗跟在后头。
宋氏看见二狗,又补了一句:“二狗也去洗洗,脸上跟花猫似的。”
二狗拿袖子蹭了把脸,嘿嘿笑了一声,捧着怀里的东西,先回了他前院的房间。
赵承烨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娘,苏姑娘呢?”
宋氏正关院门,听见这话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等了半夜。我让她先去后院歇了。”
赵承烨哦了一声。
......
翌日一早,后罩房里。
刚洗漱完的赵承烨,对身后的二狗吩咐道:
“二狗你去商会看看,快刀刘他们到县城了没有。”
昨晚他就派人去通知快刀刘,让他们连夜赶回县里。
二狗应了一声,拔腿就往外跑,跑到半路看到一道人影,又换了个方向。
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塞给怀玉。
怀玉刚端着铜盆从后院出来,被塞了个措手不及。
她低头看了看布包,打开一看,是支银簪子。
“昨晚捡的。”二狗说完,也不等她反应,撒腿就跑。
怀玉拿着那支簪子站在廊下。
送回去不是,扔了也不是。
最后往袖子里一塞,端着盆走了,耳朵尖有点红。
赵承烨把这个小插曲看在眼里,心里给二狗竖了个大拇指。
这小子,中秋夜捡了一兜子铜钱碎银,还顺了支簪子。
敢情昨晚不是去打仗的,是去进货的。
后院正房里,桌上已摆了四碟小菜。
怀玉正给苏姈盛粥,那粥是昨晚就用小火煨着的,米粒都熬化了,上头浮着一层米油。
赵承烨端着砂锅进来,身后跟着王婶,手里捧着两笼刚出笼的包子。
宋氏走在最后,只拿着几副碗筷。
赵承烨把砂锅放在桌上,掀开盖子,是锅鸡汤。
鸡是王婶天不亮就去菜市挑的,说是东家昨晚打了胜仗,得补补。
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油珠,葱花刚撒上去,还在打转。
赵承烨舀了碗汤推到宋氏面前,又舀了一碗推到苏姈面前,然后才是自己的。
他端起来喝了口,看着苏姈道:
“你住的那家客栈隔壁被山贼泼了油。昨晚我路过看了一眼,火没烧过来,但那面墙熏得跟灶膛似的,整栋楼全是烟灰味。”
“客房一时半会儿怕是住不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