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衙役上前，抖开锁链就要往赵承烨手腕上套。

“慢着。”赵承烨把手一缩，“宋捕头，我又不是犯人。说跟你走就跟你走，这锁链就免了吧。我一个开脂粉铺的，光天化日被锁着游街，以后还做不做生意了？”

宋捕头眉头一皱，刚要发作，赵承烨又补了一句：“再说，你带这么多人，我就一个，还怕我跑了不成？”

他往身后那三排刀阵努了努下巴，“还是说，宋捕头怕我这帮伙计不答应？”

宋捕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第一排蹲着的帮众齐刷刷把手里的刀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闷响，巷子里的青石板都跟着颤了颤。

宋捕头咽了口唾沫，朝那两个衙役摆了摆手：“不锁就不锁。带走！”

赵承烨迈步走下台阶，经过快刀刘身边时低声说了句什么，快刀刘微微点头。

二狗从台阶上蹦下来，跟了两步，被赵承烨回头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巷子两边的围观人群自动往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道来。

赵承烨走在最前头，宋捕头紧跟在侧，二十来个衙役簇拥着往外走。

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婆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赵东家！你可早点回来！我还等着买你家胭脂呢！”

旁边立刻有人接茬：

“就是！昨天没抢着，今天再不开门，我可去堵你家后门了！”

赵承烨头也没回，抬手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挥了挥：

“放心，去去就回。今天正常开业，李掌柜在店里候着各位。”

那婆子得了准信，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菜篮子，扭头就跟旁边的人嘀咕起来：

“我就说赵东家没事吧，人家是正经买卖人。”

“就是！你们什么时候见过地痞长这么俊的？钱虎那帮杀千刀的就知道欺负老实人。”

人群里一阵附和，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渐渐高了起来。

队伍拐过巷口，上了平乐坊大街。

沿街铺子里的伙计纷纷放下手里的活，探着脑袋往外瞅。

赵承烨走在衙役中间，步子不紧不慢，神态从容，倒像是被簇拥着去赴什么要紧的约会。

宋捕头斜眼看他这副模样，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队伍穿过平乐坊大街，拐进永安坊，很快就到了县衙前街。

衙门口的八字墙下已经围了不少人，都是得了消息赶来看热闹的。

赵承烨迈过县衙门槛的时候，心里其实一点都不慌。

昨晚在醉仙楼跟周文渊定的计，本来就是拿钱虎这事当引子。

宋捕头不来请，他迟早也得找个由头踏进这道门。

现在倒好，人家把轿子抬到家门口了。

大堂正中高悬“明镜高悬”匾额，周文渊端坐案后，官袍整齐，乌纱帽端正。

县丞刘文中坐在他下首，五十出头，也是清瘦身材，三缕长髯垂到胸口，一双眼睛半眯着。

他身后还站着个人，四十来岁，穿一件青衫。

这应该就是暗堂报过的王攒典，刘文中的幕僚。

赵承烨不动声色，余光已将这位刘县丞打量了个遍。

这就是钱老六背后的保护伞，惠安县真正的土皇帝。

除此之外，堂下还躺着一个人。

钱虎是被门板抬来的，额头上缠着布条，两条腿岔开着。

他看见赵承烨进来，挣扎着想坐起来，刚撑起半个身子就疼得龇牙咧嘴又倒了回去。

“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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