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虎脸上的笑像是被人一巴掌扇了回去。
他大概没想到,在这条街上,居然有人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他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你再说一遍!”
“没听清?”赵承烨偏了偏头,语气像是在跟一个耳背的老头说话,“我说——说完就滚。光天化日的堵在我店门口,是打算给我当看门狗?”
钱虎嘴角抽动,猛地往前一迈。
他身后那十几个人也收了笑,棍子不再敲台阶了,死死地握在手里。
人群里的嗡嗡声忽然低了下去,看热闹的百姓像潮水一样往后退了几步,把玉离斋门口的空地让得更大了些。
铁二却是愣住了。
他看了赵承烨一眼,嘴巴微张,光头上的青筋还没消下去,脸上却全是困惑。
赵承烨之前三令五申,遇到城南义气的能不动手就不动手,今天怎么自己先把话挑得这么硬?
但他没来得及细想,赵承烨那句“当看门狗”一出来,他就知道今天这架非打不可了。
铁二一把抽出腰间的短刀,下了台阶,往赵承烨身侧一站。
他身后那十个白虎堂的弟兄也齐刷刷亮出兵刃,五把短刀、三根短棍、两把雁翎刀,在日光下一一排开。
五个看场的加上二狗也把藏在柜台底下的家伙抽了出来,往两边一扩,与白虎堂的人交错站位,把玉离斋的大门护得严严实实。
钱虎看着那些明晃晃的刀,脸上横肉跳了一下,但嘴上还在逞强:“三河帮的是吧?刀都亮了,怎么,想跟城南义气开战?”
他把手往身后一挥,几个手下举起了棍棒,剩下的攥紧了拳头。
他们在这条街上横惯了,从来没想过哪个商户敢还手,所以今天来的人里,有一半连家伙都没带。
赵承烨站在台阶上,看着钱虎那张铁青的脸,还有他身后那群气势汹汹的城南义气打手,心里却一点都不慌。
你有靠山,老子也有。
不就是一个地方上的小小县丞吗?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嘴角微微一弯。
钱虎见赵承烨不但没被他的威胁吓退,反而笑了出来,心头的火噌地彻底被点燃,也不管对方全是明晃晃的刀。
他在平乐坊横了这么多年,哪个商户见了他不是点头哈腰?
连县衙的衙役见了他都得喊一声“虎哥”。
今天被一个小子当着满街人的面骂看门狗,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给老子砸!”
钱虎那个“砸”字刚出口,赵承烨已经动了。
铁二刚想迎上去,赵承烨却伸手一拦,沉声丢下几个字:“这几个归我。”
铁二刀势硬生生刹住,浑身的肌肉却骤然绷紧,握刀的手指骨节咔咔轻响,死盯着赵承烨冲出去的背影。
他憋闷是真憋闷,但更怕赵承烨一个人吃亏,脚下已摆出前踏的步子,只要场面稍有不对,立刻就会扑上去。
赵承烨直接冲了上去。
速度极快。
钱虎身后两个握棍子的打手还没反应过来,赵承烨已经欺到钱虎面前,右拳直取他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