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妈妈还在拼命安抚,但说话声完全被底下的声浪盖住了。
陪酒的那些姑娘已经退到了墙角,有人被吓得眼眶都红了。
二楼的贵宾们也都站到了栏杆前,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但没人下场,也没人帮腔。
他们只是看,像在看一出跟自己毫无关系的戏。
能在县城的百花楼坐到这个位置的,都是些有身份的,自不会参与这种上不了台面的闹剧。
赵承烨的目光在闹事的人群里慢慢扫过去。
他刚才就注意到了,喊得最凶的那几个,都在互相递着眼色。
而且还都往角落里的一个方向瞟。
那里坐着一个中年人。
那人低着头喝酒,从头到尾没站起来过,也没跟着喊过一句。
赵承烨看着那人,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是同行。
上次他在三河镇,也是这么干的。
喊托、起哄、退钱,路数一模一样。
就是不知道,这帮人费这么大劲,到底图什么。
他对二愣子道:“看见角落里那个中年人没有。”
二愣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点了下头。
“盯紧了。别让他溜了。”
二愣子又点了一下头,往旁边挪了下,把那个角落纳入了视野。
赵承烨刚吩咐完二愣子,楼下就彻底混乱了。
一个酒壶从角落里飞出来,砸在戏台柱子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陪酒的姑娘们尖叫着往墙角缩,几个龟公护在前头,被推搡得站都站不稳。
柳妈妈嗓子都哑了,没人听她的。
混乱中,一个伙计正拼命护着脑袋往后躲,却还是被人流推了个踉跄,一脚踩到地上的葡萄,滑倒在地。
他挣扎着刚爬起来,脸上还沾着片葡萄皮,就被人从背后撞得又往前一栽。
“操你娘的!没长眼吗?!”伙计急红了眼,回头骂道。
撞他那人也正窝着一肚子火,二话不说,回手就是一肘子顶在他胸口。
看场的总算回过神来了,领头的那个从楼梯口挤进人堆里,一把揪住个正举着椅子要砸的宾客后领。
那人被拽得往后一仰,椅子脱手飞出去,不偏不倚砸在李老爷那桌的酒菜上。
一个碟子弹飞过来,正中李老爷肩头,“啪”地碎了一地。
“你娘的!”李老爷噌地站起来,抄起桌上的酒壶就朝扔椅子那人甩过去。
酒壶歪了,没打中人,酒水洒在看场领头的后脑上,顺着脖子往下淌。
领头的一摸后脑勺,满手酒味,顿时火了,把揪着的那人往旁边一推,转身就朝李老爷冲过去。
场面彻底失控了。
不是谁先动手的问题,是所有人都在同时动手。
拉架的跟打架的搅在一起,劝和的跟起哄的分不清楚。
就在这时,大门外忽然涌进来一群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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