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雨停了。
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日那场大雨的潮气。
一个消息却传遍了三河镇。
赵承烨死了。
昨晚在禾堂巷遭人行刺,身中数刀,当场毙命。
没人知道消息是谁第一个说的,但天亮时,整个三河镇都知道了。
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亲眼看见了巷子里的血,被雨水冲得满街都是。
还有人补充细节,说赵帮主倒下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半截竹竿,眼睛没闭上。
传到最后,版本已经不止一个了。
有人说他身中十几刀,有人说他被割了喉咙,还有人说刺客把他拖进了柳河里。
每一种版本都说得有鼻子有眼,每一种版本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三河帮的赵帮主,没了。
......
三河帮总舵,议事堂。
堂里坐满了人。
各堂堂主、副手、核心骨干,该到的都到了,唯独主位空着。
除了二狗偶尔压抑的抽泣,议事堂里安静得可怕。
老李闭了闭眼,开口:“帮中不可一日无主。”
“帮主走得突然,后事要办,帮务也不能停。今天各位都在,先推一个新帮主出来。”
众人齐刷刷地抬头看向老李。
没人接话。
老李继续说:
“三河帮的帮主,是疤爷传下来的。按老规矩,继任者从各堂堂主中推选。眼下有资格接这个位置的,只有铁二、快刀刘,和我。牛教头来得晚,资历尚浅。”
他说着看向牛勇,牛勇微微点头,没有异议。
快刀刘插嘴,声音有些沙哑,“老李,推新帮主我没意见。但在推之前,有件事得先说清楚。”
他看着铁二,“帮主是怎么死的?”
快刀刘这句话一出来,议事堂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铁二身上。
铁二原本低着的头猛地抬起来,眼睛直直瞪向快刀刘:“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害了帮主?”
“帮主昨晚遇刺,第一个发现他的人是你。我问清楚当时的情况,有什么问题?”
铁二一把推开椅子站起来,“我昨晚巡场完在街边小酒馆喝了些酒。出酒馆时已经是戌时了,我想抄近路回家。走到禾堂巷巷口,看见里头躺着个人。我走近一看,是帮主。他浑身是血,身下的雨水都泡红了。”
他咽了下口水,“我叫了几声没应,探了鼻息......已经没了。”
议事堂里静得能听见二狗硬把抽泣声憋回去。
快刀刘没有移开目光。
“你戌时从酒馆出来,抄近路回家。禾堂巷那条路,平时你不怎么走。昨晚怎么就偏偏走了那条?”
“我心里头闷,想一个人走走,不行吗。”铁二盯着快刀刘,胸膛剧烈起伏,“而且我要是真想害帮主,为什么还要把他背回来?”
“我要是凶手,我把他扔在原地就是了,巷子那么偏,雨那么大,等天亮被人发现,谁知道是我?”
快刀刘没有接话,也没有看铁二。
他转过身,往议事堂门口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满堂的人,撂下了一句话。
“一天查不出凶手,我青龙堂就一天不认新帮主。”
话音刚落,他人已经迈出了门槛。
两个青龙堂的副手互相看了一眼,也跟着站起来,鱼贯而出。
堂里的人还没从这句话里回过神来,朱三就站了起来,一不发地也往门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