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跟鲁老大谈笔生意。”赵承烨走到他旁边站定，也不绕弯子。

鲁老大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二愣子，偏头往货栈方向示意了一下。

两人穿过栈桥，进了货栈旁边那间木棚。

棚子里还是老样子，矮桌上摆着半壶凉茶。

鲁老大拖出条长凳坐下，也没招呼赵承烨坐，自己先倒了碗茶灌了一口。

“听说你们开了个人市，这两天热闹得很。码头上有几个小子，昨天也跑去登记了。”

赵承烨在他对面坐下，自己拿了个碗倒了杯茶：“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个。人市开了两天，东街的商户签了不到三成。码头这边的铺子，基本没人动。”

鲁老大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码头是你的地盘。你的人天天在这儿扛活，商户也是看着你的脸色做买卖。你鲁老大不点头，我在码头这边说破嘴皮子也没用。”

“所以你来让我点头？”

“不是让你点头，是让你看看这个。”赵承烨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在桌上。

纸上就几条——

码头帮苦力优先在人市登记，评级标准双方共商共定。

苦力只接码头范围内的活，不往瓦市派。

码头帮可以继续抽佣，但必须从人市走账。

最后一条：码头帮在人市占一份干股，年底按利润分红。

鲁老大把纸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放下。

他端起茶碗灌了一口，没说话。

赵承烨也不催。

过了片刻，鲁老大开口了：“码头的评级，得按我们的规矩来。扛大包跟扛散货不是一回事，你们那个甲等乙等太粗。”

“评级标准你们定。但评级的人得两边各出一个，当场验，当场定，谁也别偏袒。”

鲁老大又看了看那张纸：“还有一条。码头帮的苦力扛了多少年，等级不能给降了。扛两百斤就是甲等，别拿什么考核往下压。”

“评级只看力气，不看过往。扛得动就是扛得动，扛不动就是扛不动。”

两人对视了片刻。

鲁老大把碗往桌上一放：“行。码头这边，我帮你推。人市那边，你帮我的人安排好。”

“鲁老大痛快。人市明天开始设码头分点，你的人不用跑到晒谷场去排队，在码头就能登记。”

......

赵承烨推开院门，就看见这一幕。

苏姈就坐在那张从屋里搬出来的椅子上，手里捧着本话本，看得正入神。

她今儿换了身浅杏色的交领襦裙。

那只花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了，蜷在她脚边，尾巴尖一翘一翘的。

宋氏坐在廊下的阴凉地里，膝上搁着针线簸箩，正缝一件赵承烨的旧短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