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在路上也是这么说的。

他还试图让他挂块玉佩，被他瞪了一眼，乖乖把玉佩收回去了。

快刀刘站在他左边，抬头打量了一下百花楼，感慨道：“上回来是砸场子的，这回来是接手的。这才隔了一天。”

二狗从他右边探出头来，嘿嘿笑了一声：“这叫风水轮流转，转到咱烨哥儿头上来了。”

朱三站在最后面，一如既往地不吭声。

赵承烨推开门走了进去。

大堂里跟他记忆中那个纸醉金迷的销金窟已经判若两地。

桌椅板凳倒是重新摆整齐了，但台上空荡荡的。

前晚被砸碎的瓷片早就扫干净了，但柱子上被茶壶砸出的凹痕还在，墙上被条凳刮出的印子也没补。

空气里没了脂粉味和酒气，倒有股新刷的桐油味儿，几个伙计正蹲在二楼走廊上补栏杆上的漆。

崔妈妈正站在台前指挥伙计搬东西，听见门响转过身来。

“哟，这不是赵爷吗。前晚砸场子，今晚来逛窑子？不好意思，歇业了，改天再来吧。”

赵承烨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走到近前，“崔妈妈，我今天来不是逛窑子的。”

“陈刀跑了，百花楼的看场从今天起由三河帮接手。我是来跟你谈这件事的。”

崔妈妈皱了皱眉头，她当然知道陈刀没了。

昨晚那么大的动静，全镇都知道了。

严老四那帮人一个也没回来，今早她派人去陈刀院子看过，里头已经换了人。

她只是没想到疤爷的人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来的会是赵承烨。

“疤爷新立了三河帮？”

“是。”

“那赵爷在三河帮里是个什么位置？”

“我烨哥儿是二帮主。”旁边的二狗抬起下巴回道。

崔妈妈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重新打量了一遍赵承烨，这次看的时间比刚才长。

前晚这人还在台下跟宋子轩抬价，她只当是哪个地痞发了笔横财来充大爷。

谁能想到隔了一天，这人就成了三河帮的二帮主，还坐到她对面来谈百花楼的看场生意。

关键是他才多大？

十六？十七？

她在风月场里混了半辈子，自认看人不会走眼，但这次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看走眼了。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能让疤爷点头，能让底下那帮老油子服气，这可不是光靠能打就能挣来的。

不过她心里惊归惊，脸上可没露出来，语气依然是不冷不热：

“我们百花楼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来看场的。”

“赵爷前晚在这儿闹的那一出，我可是记忆犹新。台上砸了茶杯，台下砸了桌椅，离姑娘还被个醉汉吓得差点出事。”

“现在赵爷告诉我，以后百花楼由你来护着，你觉得我该不该信？”

赵承烨没急着回答，从袖子里掏出张纸，展开。

是三河帮的契书，上头写着看场的条款：每月抽成比例、人手配置、巡夜安排。

“条款都写清楚了。抽成比陈刀那时候低一成，人手多配四个。后院仓库每晚巡两遍，花魁登台的时候台侧加两个人。”

“还有前晚给百花楼造成的损失，由我三河帮来赔。”

崔妈妈拿起契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条款确实比陈刀那时候优厚，尤其是赵承烨的最后那句话。

那些损失陈刀还没兑现，就消失了。

她正愁不知如何向东主交代。

她抬头看赵承烨的眼神已经跟刚才不一样了。

“条款倒是写得漂亮。就是不知道真做起事来，是不是也这么漂亮。”

说完，她把契书收了起来，算是应了。

正事谈完，赵承烨话锋一转：“崔妈妈，还有件事。离姑娘还在楼上吗？前晚的事，我想当面跟她道个歉。”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