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院子里重新站满了人。
之前领了任务出去的都回来了。
他们进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看疤爷站在台阶上、赵承烨站在旁边的架势,就知道计划有变。
疤爷把赵承烨刚才说的重新捋了一遍,然后开始点名。
谁堵巷子头,谁堵巷子尾,谁上墙往下砸东西,每个人都被分到了具体的位置。
他布置完,目光往院子里一扫。
“今晚跟以前不一样。以前是争地盘,今晚是定规矩。陈刀一倒,三河镇的瓦市是咱们的,往后在座的各位,都能吃香喝辣的。”
他停了一下,看着底下这些人。
有的跟了他五六年,有的才来几个月。
“都给我记住了。今晚只往前,不后退。腿软的现在可以走,要是临阵尿裤子的,收尸的人都没有。”
没人动。
疤爷满意地收回目光,然后补了一句:“今晚这一仗,我不在,赵三郎说了算。”
院子里静了一瞬。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赵承烨身上。
铁二第一个点了头。
其余人互相看了一眼,也跟着点了头。
赵承烨上前一步。
“二狗。”
“在!”二狗从人堆里钻出来,站得笔直。
“你现在就动身,绕小路去码头,找鲁老大。告诉他,计划提前了,让他们的人摸到东街陈刀的院子外头等着。”
“等这边交上手,陈刀后院就空了,让他们直接端他的老巢。”
二狗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跑了两步又折回来,从墙角抄起一根短棍别在腰上,这才又跑了出去。
赵承烨又看向朱三:“朱三哥,你上房。你眼神好,陈刀的人出东街你第一个能看见。什么时候他们进了巷子,什么时候给我们信号。”
朱三点了下头,转身就走。
剩下的人不用再多说。
铁二把短刀往腰后一插,带着堵巷子头的人先出去了。
快刀刘领着堵巷子尾的人跟在后面。
院子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往外走,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刀鞘磕在门框上的闷响。
疤爷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些人消失在院门口。
最后院子里只剩下他、赵承烨和老李。
疤爷转过身,看了赵承烨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清楚:今晚这仗是你布的局,打赢了是你的功劳,打输了也是你的锅。
赵承烨没躲他的眼神,和他对视着。
片刻后,疤爷收回目光,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转身进了正房。
赵承烨则转身往外走。
二愣子正蹲在院门口等他,手里攥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木棍,棍子一头粗一头细,握在手里像个简易的棒槌。
他看见赵承烨出来,站起身,把棍子在手上掂了掂。
“烨哥儿,俺准备好了。”
“怕不怕?”
“怕。”二愣子想了想,“但有烨哥儿在,俺就不咋怕了。”
“等会呆在我身边,别乱跑。”
他把菜刀从后腰拔出来,拇指在豁口上蹭了一下,刀已经磨过了。
疤爷给的那套短褐穿在身上,袖口扎紧了,下摆塞进腰带里,整个人看着比平时利索不少。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穿过巷子往泥平巷方向走。
街上已经彻底黑下来了,只有零星几盏灯笼挂在铺子门口,火苗被夜风吹得东倒西歪。
到了泥平巷,铁二已经带着人埋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