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撂下这句，三步并两步冲了过去。

那醉汉正伸手要去抓离姑娘的手腕，突然感觉肩膀被人扣住了。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侧腰就被人一撞，脚下不稳，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他刚要开口骂人，一只脚直接踩在了他胸口上，把他剩下的话连同一口酒气全踩回了肚子里。

“欺负姑娘家算什么本事？”赵承烨低头看着他。

醉汉被他踩得喘不上气，两只手扒着他的鞋面想把他推开。

赵承烨懒得跟他废话，脚下又加了三分力道，醉汉的脸从红变紫，两条腿在地上乱蹬，活像一只被翻过来的王八。

赵承烨松开脚，弯腰拎着他的领子把他提起来，照着他那张猥琐的脸一拳头下去。

醉汉的脑袋猛地往旁边一歪，鼻血混着口水飙出来，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滑了下去，彻底不动弹了。

旁边几个原本也想趁乱往台侧凑的人看见这一幕，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半步。

赵承烨直起腰，目光往那几个人身上一扫，他们立刻低头散了。

没再管他们，赵承烨转过身来。

小梅已经站稳了，眼睛却直愣愣地盯着他的脸。

离姑娘站在她旁边，依然保持着那份端着的姿态，但脸色白了几分，胸口微微起伏着。

“还在凑什么热闹？还不快上二楼躲起来！”

小梅激动地说：

“是你！巷子里那个……我们姑娘给过你铜钱和炊饼！”

赵承烨一愣：“什么巷子？”

“就是那个蹲在墙根底下的！”

赵承烨盯着她那张圆脸看了片刻，想起来了。

那天他从疤爷院子出来后撑不住了，蹲在巷子里休息。

然后被一个丫环当乞丐施舍了几文钱和两个炊饼。

“是你啊。”他说。

“对对对！”小梅激动得直点头，扯着离姑娘的袖子，“姑娘，真是他......”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反应过来，看看赵承烨手里那把豁了口的菜刀，又看看地上躺着的那几个看场的，再看看满堂乱飞的桌椅板凳，脸上的表情从激动变成了困惑。

“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要饭的吗？你哪来那么多钱跟宋公子抬价？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赵承烨听着她连珠炮似的发问，脸上抽了抽。

这丫头的脑子转得挺快，就是转的方向不太对。

“改天再说。”

“可是......”

“没可是。上楼。”

小梅还没问够，被翠儿拽了一把。

离姑娘深深看了赵承烨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但什么都没说，转身往楼梯那边走。

两个丫环赶紧跟上。

赵承烨目送她们走到楼梯口，这才转过身来。

大堂里已经彻底没法看了。

椅子躺了满地，盘子碟子碎了一地，崔妈妈在混乱的人群外面跳着脚嚎：“别打了！我的祖宗们！别打了。”

可惜没人听她的。

她话音刚落，一张条凳从人堆里飞出来，擦着她的发髻砸在身后的柱子上，把她盘了一下午的发髻震散了半边，几缕头发披下来，配上她那副想拦又不敢拦的表情，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赵承烨扫了一圈。

自己的人全须全尾，一个没少。

百花楼的看场倒是躺了好几个，还有个捂着手腕蹲在墙角龇牙咧嘴。

捣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再打下去就是赔本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