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正低头摘裙子上沾着的苍耳，听见这话抬起头来，一脸茫然：“什么？”

“最后那个黑衣人。”赵承烨睁开眼，盯着她，“我昏过去之后，他怎么死的？”

少女眨了眨眼，把手里的苍耳往地上一丢，歪着脑袋想了片刻。

“他呀......砸完你之后，自己踩在一截枯树桩上，滑倒摔在地上，后脑勺刚好撞上一块石头。”

赵承烨眼睛眯了起来。

“他后脑勺撞石头，就撞死了？”

“对呀。”少女点点头，又补了一句，“你命真大，连老天都在帮你。”

赵承烨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那双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里没有半点心虚。

他没再问了。

因为他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这丫头脑子里装的东西跟他不在一个世界。

一个黑衣人的死法，她嘴里能有一百种版本，每一种都让你挑不出毛病，但每一种都让你没法信。

算了。

反正人死了就行。

至于怎么死的，不重要。

赵承烨重新闭上眼睛。

肚子上那块新肉的痒意比刚才更明显了，伤口正在收口。

他悄悄把手按在刀口上，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皮肉正在往里长，又痒又疼的。

自愈好像在加速。

这次比上次快。

上次被捅了躺了一天才下地，这次从挨刀到现在才多久？

伤口已经开始收口了。

虽然还是疼，后脑勺也肿着个包，但照这势头，天亮前应该能恢复个七七八八。

他想到一个可能性。

会不会是每次受伤之后，自愈的速度都会比上一次更快？

上次是刀伤，这次也是刀伤，同样的伤型，这次的愈合速度明显更短。

这金手指不但能自愈，还会升级？

如果真是这样，那再挨几次刀，他是不是就能边打边回血了？

赵承烨正憧憬着未来，二愣子抱着一捆干柴回来了。

他蹲在瓜棚外头，把火镰掏出来，咔嚓咔嚓打了十几下才点着干草，火星溅得满地都是。

火光把三人的影子投在玉米秸墙上。

少女把手伸到火堆边上烤，脸颊上的泥印子在火光映照下反而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她烤着手，眼睛却一直在偷看赵承烨。

“你老看我干什么。”赵承烨没睁眼，忽然出声。

“我没看你呀。”

“你说，你都看到我们的样子了，我要不要杀了你灭口？”

赵承烨睁开一只眼，那只眼在火光里亮得有点咄咄逼人。

少女把手从火堆边上收回来，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认真地看着他：“你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因为你要是想杀我，刚才在林子里就不会替我挡刀了。”

她停顿了下，又补了一句，“而且你杀了我，跟谁要赎金去？”

赵承烨瞥了她一下。

这丫头倒是把他的心理摸得挺透。

他话锋一转，问道：“那我倒要问了，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赵承烨话问出口，就后悔了。

因为他看见少女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种亮光他见过几次，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她要开始表演了。

果然，她把手从火堆边上收回来，搁在膝盖上，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指尖看了好一会儿。

等她抬起脸来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