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老国公,今日带着孙子齐云朔入宫,给皇帝请安。
老国公年过七旬,须发花白,可腰板笔直,走起路来稳稳当当。齐云朔跟在祖父身侧,一身齐整的袍服,个头挺拔,眉眼英气。
御书房里,皇帝正在看折子。见二人进来,放下了笔。
当年皇帝还只是个不起眼的皇子时,在夺嫡的旋涡里,他这位老岳丈齐国公,深得先帝信任,帮过他许多。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皇帝记了许多年,更难得的是齐国公人品端正,从来不拿这些事来邀功,更不弄权。
后来,皇后手握中宫,私心越来越重,不光把持后宫,在前朝也悄悄培植自已的势力,齐家许多小辈和姻亲更是借着中宫和东宫的势,手脚一年比一年不干净。皇帝心里跟明镜似的。
可独独对这两位老人家,齐国公和老夫人,皇帝心里从来是敬的。
“老国公,快免礼。坐,看茶。”
“老臣谢陛下。”齐国公行礼后在一旁坐下。
齐云朔规规矩矩地跪下磕头:“臣齐云朔,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看着他,笑了:“起来吧。有小两年没见了吧,北关那一仗,你在阵前的表现,朕都听说了。”
齐云朔:“保家卫国,是臣的本分!”
老国公在旁边,眼皮一跳,赶紧咳嗽了一声。
“这孩子粗直,让陛下见笑。”
“不必过谦。”皇帝端起茶,“朕就喜欢他这个实诚劲儿。”
他的目光落到站在一旁的齐云朔身上,暗自点头。
云朔这孩子,看着就心思纯净,此次蛮夷大举来犯,他的父亲齐凛心存私念,险些耽误军机。他敢于忤逆亲生父亲,不顾自身安危,坚持以国家大局为重,守住边关大义。在皇帝眼中,这份胆识和胸襟,颇有乃祖之风。
皇帝问了老国公的身体,问了齐府的近况,又问了齐云朔边关的情况。齐云朔一一答了。
齐国公悄悄打量皇帝神色,见皇帝心情尚可,心里盘算着,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单独跟陛下说一说,求皇帝给齐云朔在京城安排一份差事。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孙子:“云朔,你许久没有见过你的姑母了,今日既然进了宫,理当去坤宁宫请安问好。”
皇帝一听这话,瞬间就明白了老岳丈的心思。齐国公这是想要支开孙儿,单独和自已说私话。
他顺着齐国公的话,笑着点头:“去吧,你姑母也时常念着你。”
“是,臣遵旨。”齐云朔躬身领命,对着皇帝深深一拜,随后转身退出御书房。
齐国公留在殿内,趁着齐云朔离开,他站起身来,微微躬身,语气诚恳:“皇上,老臣今日带云朔入宫,除了请安,还有一事想求皇上。”
皇帝示意齐国公不必多礼:“老大人,有话不妨直说。”
“陛下,云朔这孩子,自小在边关长大,吃了不少苦。只是他如今年纪不小了,老臣想着,让他留在京城,谋个差事,安安稳稳的。”
“一来,他祖母年纪大了,日日念着这个孙子;二来,这孩子性子直,在边关待久了,也该在京城历练历练。老臣厚着这张老脸,想跟皇上讨个恩典。”
皇帝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慢慢思索。
齐云朔品性忠勇,临事有主见,不盲从父命,确实是难得的好苗子。
且,三皇子已启程去了边关,查证齐凛,也并非要一棍子灭齐家,给这个孩子寻个好位置,也好安齐国公和老夫人的心。
片刻之后,皇帝开口:“老国公不必忧心。云朔这孩子,品性风骨朕都看在眼里,此事朕记在心上,容朕细细斟酌,挑选一个合适的职位,不会委屈了他。”
齐国公闻,心中大喜,连忙又起身深深一拜:“多谢陛下恩典!老臣替孙儿谢过陛下!”
齐云朔走出御书房大门,宽阔漫长的宫道铺着青石板,高高的宫墙向远处延伸,冬日的冷风穿过廊檐,吹得路边树枝轻轻晃动。
他沿着宫道,缓步朝着坤宁宫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