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陆峥兴冲冲策马离府,方婉转身往内院书房走去。
刚转过回廊拐角,迎面便遇上了从书房走出的大伯哥陆屿。
方才明显是在书房与陆宴一同研讨课业、切磋学问,眉宇间还带着几分论学后的沉静。
陆屿脚步微顿,礼数周全地拱手寒暄:“弟媳。”
“大哥。”方婉微微颔首,温柔回礼。
“方才与二弟论了半日策论,受益匪浅。”陆屿眉眼紧绷,片刻闲聊的空闲都不愿多留,“我还要回去温书,便不多叨扰你们了。”
话音落,他不待方婉回应,便提着衣摆,脚步匆匆转身离去,俨然是生怕耽误片刻读书时辰的模样。
方婉望着他快步走远的背影,心底轻轻一叹。
抬步轻轻推开书房门。
屋内窗明几净,墨香弥散。
陆宴正端坐书案前,面前摊着厚厚一卷策论,笔墨铺陈整齐。许是长久伏案,他微微垂着眼,用手轻轻按压揉捏着太阳穴,眉宇间藏着一丝淡淡的疲惫,肩背线条也透着些许僵硬。
方婉放轻脚步,走到他身后,抬手轻轻落在他肩头,指尖缓缓揉捏按压。
她力道轻柔适中,一点点舒缓着他紧绷的筋骨。
“夫君,歇一歇吧。”方婉俯身,贴着他耳畔温声劝慰,“课业虽重,也不必这般勉强自已。”
温柔细软的声音落在耳畔,驱散了满室书卷的沉闷。
陆宴停下揉额的手,反手轻轻握住她搭在肩头的柔荑,掌心温热有力,顺势微微一带。
力道轻柔,却不容抗拒。
方婉重心一轻,整个人稳稳落坐在他的腿上。
猝不及防的亲昵让她心头微羞,脸颊泛起浅浅绯色,下意识微微挣了挣,声音细软带怯:“夫君……”
两人相贴的温热气息缓缓氤氲。
陆宴松开她的手,长臂稳稳环住她的腰,将人牢牢圈在怀中,随即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鼻尖深深一吸,萦绕满鼻的是她发间干净温柔的馨香,洗尽了连日伏案的疲惫与心神紧绷。
他嗓音低沉温润,带着松弛的沙哑,轻声开口:
“婉儿,有你在身边,我半点都不觉得累。”
怀中温软可人,便是再枯燥的书卷、再繁重的课业,也熬得过去。
方婉心头一暖,所有细碎担忧尽数化开,她轻轻靠在他坚实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声回应:
“夫君向来勤勉,春闱必定得偿所愿。只是身子是根本,我不求你功名速成,只求你顺遂无忧便好。”
陆宴环着她腰身的手臂微微收紧,心底暖意流淌。
静谧温存片刻,方婉轻声开口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夫君,我发觉这几日,永宁伯世子再也没有上门来过了。”
往日世子几乎日日登门,风雨无阻,总找着由头来书房陪陆宴闲谈或是央求外出游玩,黏得极紧。
可这好几日,伯府那边安安静静。
陆宴闻,微微失笑,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无奈与松弛:
“他不来,我反倒心里轻松不少。”
陆宴垂眸,眼底带着一丝不自在,坦道:
“他那双眼睛,黏黏糊糊、时时刻刻落在我身上,看得我心底发紧发麻,浑身不自在。”
方婉闻,迟疑着开口:“只是……夫君。萱儿的婚事再也拖不得了。我最怕的是,我们若不早做打算,一旦两家彻底将这门婚事落定,再想更改,便是千难万难,后患无穷。”
她语气克制,却字字藏着焦灼,二人心中皆透亮,世子异于常人的癖性,若是真让妹妹嫁入伯府,便是误了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