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躁动与期待,神色沉静,耐心十足,逐处翻找排查。桌案、抽屉、柜角、书箱,每一处角落细细翻看,不敢遗漏分毫。
可一连搜寻许久,入目所及,皆是寻常诗书、文稿、纸笔,全是普通读书人家的物件,丝毫不见母妃口中提及的那几样旧物。
他深吸一口气,依旧耐着性子,一寸一寸仔细排查,抬手逐一抽开书架上整齐排列的书籍,认真翻看缝隙与夹层。
就在他耐心将近耗尽、心神沉郁之际,两本厚重老旧的古籍夹缝深处,一枚颜色素净、毫不起眼的小巧锦盒,静静藏匿其间,位置极为隐蔽,若非逐一翻查,绝无可能发现。
萧允珩指尖微顿,心头一动,立刻伸手将锦盒轻轻取出。
他稳了稳呼吸,缓缓掀开盒盖。
一枚通透莹润、质地细腻的玉牌,安安静静平铺在锦盒底部,牌面之上,雕刻着一个笔锋端正、清晰利落的“萧”字。
萧允珩将玉牌凑近摇曳火光之下细细审视。
玉牌的形制、玉色、厚度、纹路、雕刻手法,方方面面,竟和他如今贴身佩戴、日夜不离的那块萧字玉牌完全一致,分毫不差。
这枚玉牌,是他离京游历之前,母妃亲手为他系在颈间的贴身信物。
母妃无数次跟他说起,当年年幼走失的小舅舅,身上便带着另一块一模一样的玉牌。若非还抱着一丝寻亲的念想,她早已将这枚带“萧”子的玉牌丢弃。
铁证在前,所有猜测全部落地。
萧允珩胸腔剧烈起伏,心神激荡难平,多年执念一朝落地,心绪翻涌不止,一时微微失神。
可就在他怔神一瞬,死寂无声的书房之中,一道低沉、略显苍老的声音,毫无预兆,陡然从后窗暗处幽幽响起:
“你在找什么?”
声音阴冷突兀,穿透沉沉夜色,骤然刺破一室寂静。
萧允珩浑身猛然一僵,背脊瞬间紧绷,浑身寒毛直立,心头巨震,惊得险些握不住手中锦盒。
他来不及思索,本能抬手想要迅速攥紧锦盒,将这枚至关重要的信物藏起。
可来人身法快得不可思议,宛若暗夜鬼魅,话音未落,身影已然穿窗掠入,瞬息欺至他身前。
不等萧允珩做出半点反应、来不及有任何躲闪动作,对方指尖一掠,力道精准利落,直接将锦盒从他掌心硬生生夺了过去。
电光火石,瞬息之间。
一直隐匿在暗处的四五名黑衣暗卫,见主子突遭近身突袭、信物被夺,瞬间暴起!
数道黑影同时破空蹿出,周身气息凛冽肃杀,掌风凌厉带劲,招招狠绝,齐齐朝着突然现身的来人猛攻而去。
凛冽杀伐之气瞬间灌满整间狭小书房,劲风扑面,压迫感极致浓烈,大战顷刻就要爆发。
千钧一发、险至极致的关头,萧允珩骤然回神,瞬间辨清了这道苍老沉稳的声线——是程夫子!
他心头大急,当即厉声急喝: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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