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听完刘嬷嬷劝她当面质询方管家的一番话,她摇摇头,神色没有半分松动。
“这件事,你不必再提。”她语气不容置喙,“我心里自有计较。你只管厚赏今日外出打探的那名仆妇,再三叮嘱她守紧嘴巴,今日绸缎庄一事,万万不可向府中旁人吐露半个字。”
刘嬷嬷躬身应下,可还是满心疑虑,又低声问:“小姐,那眼下,我们该如何查证,陆探花的妻子到底是不是当年那人留下的后人?说起来也是老奴无能,平日里只管打理内院,极少接触外头的人事,真到要用的时候,竟寻不出半个可靠可用的人手。”
侯夫人瞥她一眼:“这不怪你,我平日本就没有让你插手外间的事务。”
她指尖摩挲腕间玉钏,片刻之后,心中已有主意。
“阿砚平日里与那周郎中家的庶子多有来往,此事便是他夜里赶来侯府告知阿砚的。”侯夫人缓缓说道,“但他也是从他媳妇口中听闻那些与贵妃相像的样貌说辞,这才辗转传到阿砚这里,源头说到底还在他媳妇。
那庶子媳妇又是陆探花的堂姐,她出身陆家,对于陆家内情、方婉的来历,多少该知道些眉目。”
刘嬷嬷一听,当即就懂了侯夫人的用意。
侯夫人继续道:“你去,把孙媳妇叫过来,我当面交代她,让她置办一场小宴,请那庶子媳妇入府一叙。”
刘嬷嬷眼睛骤然一亮。
“还是小姐思虑周全!那日明慧公主府花宴,老奴在一旁伺候,看得真切。
那庶子媳妇生性爱热闹,极好脸面,能得咱们侯府私宴相邀,心中定然欢喜,多半不会推辞。老奴这就去把少夫人请过来。”
“去吧。”侯夫人颔首。
刘嬷嬷领命出去,不多时,便将少夫人请到侯夫人屋内。
孙媳妇听完侯夫人的吩咐,一一应下,领命退出去筹备小宴一事。
办妥这件差事,刘嬷嬷才转身往下人院而去。
那名前去绸缎庄打探消息的仆妇,王嫂子。
回来复命之后,她心里一直七上八下,总觉得少不了一番责罚。
远远看见刘嬷嬷朝这边走来,王嫂子心口一紧,连忙快步迎上前。
“刘嬷嬷。”
刘嬷嬷四下扫视一圈,确认周边没有闲杂人等,便从袖中取出一封裹好的银子,递到王嫂子手中。
王嫂子一愣,下意识伸手接住,银封入手沉甸甸的,满是意外。
“这是侯夫人赏你的。”刘嬷嬷敲打道,“今日你出去办事,也算辛苦。赏赐你便拿着,但夫人的嘱咐,你务必刻记在心。
今日你在陆家绸缎庄打探周旋的全部经过,不许对府里任何人提起。不管是相熟的姐妹,还是一同当差的同伴,半个字都不能吐露。
倘若口风不严走漏消息,今日拿了多少好处,往后便要加倍偿还,至于还有什么下场,你自已心里掂量。”
王嫂子捧着手里的银封,喜出望外,连忙弯腰应承。
“嬷嬷只管放心!奴婢晓得轻重,今日所有事,就烂在奴婢肚子里,绝不对旁人多说半个字!”
刘嬷嬷见她信誓旦旦,也不再多,叮嘱完毕便转身离开。
平白得了一笔意外赏赐,王嫂子心底的欢喜压都压不住。
平日里她在一众仆妇之中,是出了名的吝啬,极少肯破费请客,她想起最近自已白吃了别人很多回,也被相熟的姐妹打趣了几回。
即便脸皮再厚实,她也有些挂不住脸面了。
如今手里有了多余的银子,便想趁着差事了结,好好快活松泛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