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婉低着头，盯着自已的手背。她想，他说的是假成亲。不是真的。可她的心跳为什么还是这么快？

方婉努力让自已平稳下来，声音有些涩：“陆公子……你方才说的，我记下了。”她顿了顿，“可这么大的事，你让我想一想。”

陆宴看着她，他想说，不是假成亲，他想要她。

想要她名正顺地留在他的生活里。

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语气里带着一点旁人不易察觉的柔和：“我身边没有相熟的姑娘，能帮我这个忙的，想来想去也只有你。方姑娘，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他说“朋友”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替她把这件事放在一个她能安心接受的位置上。

方婉抬起头，看着他。她想问，朋友之间会答应这样的事吗？她没有把这句话问出口。

“方姑娘，你愿意吗？”陆宴问。

方婉抬起头，看着他，他也看着她。院子里很安静，凌霄花的影子落在两人之间的石桌上，风一吹，便晃了晃。她发现自已其实没什么好想的。这个念头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她不知道，可它已经在那里了，稳稳当当地扎了根。

她听见自已的声音说——

“好。”

她自已先愣了一下，像是那个字是从别人嘴里借来的，还没来得及拦就落在空气里了。

她低下头，攥了攥膝上的书页，又松开。

陆宴也静了一瞬。他没有急着接话，像是也在等那个字落稳。

方婉看着发皱的书页，想，朋友之间不会答应这样的事。

可她答应了。

她忽然有些不敢抬头看他。

“方姑娘，成亲的事你不必操心。你什么都不用管，只管安心照顾婶子就好。”

方婉耳根开始发烫。她想说“这怎么好意思”，又觉得话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再说那些客套的推辞，反倒像是要反悔似的。

她只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陆宴又说：“方婶子那边，我回头会请人去跟她提亲。”

方婉的手指蜷了一下。她忽然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一下，托得很稳，让她不必往下坠。

她抬起头，他就坐在对面，石青色的襕衫衬得他比平日郑重许多，可他的目光还是温和的，没有那种让人不安的热切。他像是已经把什么都想好了，只是来告诉她一声——“你不用操心，剩下的交给我。”

她又点点头：“好。那……辛苦你了。”

陆宴站起来，整了整衣襟，声音恢复了些平日从容：“我过两日再来，把日子定下来。”

方婉送他到院门口。

他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道：“对了，嫁衣的事你也不必操心。我会让人准备。”

方婉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日光从两边的墙头上漫下来，把他的轮廓染成了一团模糊的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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