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位列第三,却凭一身卓绝风华,碾压身前二人,满城百姓的惊叹欢呼此起彼伏,目光死死追随那抹亮眼身影。
绣楼雅间内,原本慵懒凭栏、漫不经心的明慧公主,目光骤然一定。眼底常年覆着的疏离淡漠尽数褪去,一瞬不瞬凝望着楼下的少年探花,久久未移目光。
身侧嬷嬷低声提点:“公主,此乃新科探花陆宴,弱冠连中解元、会元,殿试圣上格外青眼,特旨令其入翰林院近身历练。”
明慧公主唇角勾起一抹矜贵的笑意,声线慵懒温凉,带着几分兴致:“年少青云,风姿卓绝,倒是个难得的妙人。”
她见惯朝堂老臣、世家纨绔,多是世故油腻、平庸浅薄,从未见过这般年纪轻轻便功名加身、风骨清正的人物。
沉寂多年的心湖,竟悄然泛起细碎涟漪。
街下热闹愈盛,沿途无数闺阁女子、世家眷亲纷纷抛掷鲜花绢帕,争相示好。
永宁伯世子挤在人潮前排,手持一束清雅白兰,待陆宴马至近前,笑着扬手抛出,高声道贺:“陆二哥,恭喜金榜题名、御街夸官!”
白兰轻落马蹄旁,陆宴端坐马上,目光淡淡扫过,仅微微颔首致意,并未俯身拾取。
一路行来,落英缤纷、信物纷飞,无数鲜花彩帕落满马前身后,他始终目不斜视、守礼自持,无一接纳。
明慧公主见此情景,心中微动。
她抬手取下鬓边花簪,腕间轻扬,珠花缀着细碎翠羽流光,自高楼轻轻飘落,稳稳朝着陆宴马前飞去。
陆宴抬眸一瞥,望见高楼雅间帘影绰约,知晓是宗室贵女。他稳稳端坐马背,并未抬手承接,任由花簪飘落地面,继续策马前行。
公主看在眼里,倒也并不介怀。一路之上,陆宴对所有人的馈赠全都视而不见,想来此人本性便是如此,恪守分寸,不会随意接纳外女之物。
念头刚落,隔壁酒楼二楼雅间,一道浅青色香囊自窗口悠悠落下。
陆宴视线倏然一亮,当即勒住马缰,稳稳伸手将香囊接在掌心。
他抬首望向雅间方向,一眼望见窗前的方婉,唇角扬起熠熠生辉的明朗笑意,将香囊牢牢系在腰间。
明慧公主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尽,一层寒意悄然覆上眉眼。她指尖攥紧栏杆,静默片刻,侧头吩咐身侧嬷嬷:“去查一查,隔壁酒楼雅间那名女子是谁。”
不多时,嬷嬷匆匆折返,低声回禀:“回公主,那是陆探花的妻子。”
明慧公主望着楼下马背上的陆宴,看着他腰间新添的香囊,若有所思。
原本只是一时兴起生出的念想,此刻像是生了根。
这般难得的人物,却是名花有主,反倒勾起她心底不甘来。
锣鼓声继续向前,陆宴策马随行,腰间香囊随着身躯轻轻晃动。
高处绣楼,明慧公主依旧凭栏伫立,目光久久追随着陆宴远去的背影,心思沉沉,无人知晓她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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